雪见因为自己的特殊,一路上唧唧喳喳说不停,惹得景天不胜烦燥,忍不住了,又开始发挥律师般的口才和她吵,龙葵无奈地望着这两人,真的好像说,景天小朋友,雪见小朋友,听阿姨的话,别吵了。
穿过一条曲折的山间小路,七拐八弯后,眼前出现一个山洞,从外面看不清裏面,不知深浅,岩石分布成不规则的形状,山洞从外形看就像一个漏斗,龙葵停下来:“王兄小心,此洞有异。”
景天点点头,谨慎地走进去,龙葵在最后面把雪见护在中间,一路行进,觉得这个洞有雕琢的痕迹,但又不像人工那样的零碎,有种一气呵成之感,洞内杂草丛生,岩石遍布,通过一道狭窄的师门,到达内部。这裏明显整齐一点,就是有许多藤蔓缠绕,原本类于天坑的洞窟让遮天蔽日的繁密藤蔓挡的很昏暗,幸好几人都不是普通人,光线明暗对他们没多大影响。
怪异的感觉越发浓烈,龙葵小心地走在最后,不断向四周查看,待到一处树叶茂密,枝桠杂乱的地方,怪异感浓到极点,这裏树木实在太过茂盛,多的有些不正常,偏偏他们行进的路一直畅通无阻,按说,这未曾有人造访的洞窟不应该有这么一条异常干凈的路存在,除非……有什么故意引他们到此!
突然,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很多粗壮的树藤急速射来,在众人未反应之际被缠了个死紧,动弹不得,龙葵看向面前最为粗壮的枯藤,上面乍现一双幽绿的眼睛,枯藤形成骷髅的形状,嘴一张一合:“胆敢私闯禁地!拿命来!”
藤蔓骤然锁紧,强行拉他们向枯藤靠近,龙葵稳住身形,双手连扣几个仙诀,指尖瞬燃明黄色火焰,越烧越旺,手指松开,衣袖纷飞间整个洞窟布满明黄火焰,藤蔓一下子缩了回去,左手挥向枯藤,一股强劲的飓风朝着枯藤涌动而去,火借风势灼烧更强,以无可匹敌之姿袭向那妖异的枯藤。
并指成剑,魔剑腾飞而起,剑若流星,力拔千钧,一剑斩向枯藤,巨大的轰鸣声和强烈的罡气震得洞窟险些毁于一旦,猛烈的天摇地动之后,尘埃落尽,枯藤四分五裂,残余中心升起一点土黄色光芒,眨眼间速离洞窟。
景天几人紧追不舍,奈何土灵珠就是先他们一点,眼见马上就要到外面,天地广阔,不知它会飞向哪裏,景天暗自着急,忽然,土灵珠被一只粗糙的大掌牢牢抓住,灵珠光芒内敛,变成一颗普通的珠子。
看向来人,是个粗狂的中年男子,一身火爆装束江湖豪客样,劲力奇大,眼睛闪着阴狠的光芒,景天冲上去与他抢夺,不消几下便被打了回来,雪见看到来人,情绪立刻就激动了,怒气强的龙葵都感觉的到。
罗如烈……
景天一脸鄙夷,说:“原来你没有死,快把灵珠还给我!!!”
雪见怒意空前,指向罗如烈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是你害死爷爷的!我今天要替爷爷报仇!!!”
罗如烈把灵珠藏好,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就凭你们?!”
龙葵唤出冰蓝的望舒,拦住想冲出去的雪见,御风上前,一剑逼开罗如烈,将不知何时卷入战局的小猴精踹走,骂道:“滚开!!!”
望舒湛蓝大放,周围温度骤然降低,恍若置身雪山冰寒之中,蓝芒飞舞与罗如烈缠斗,只见湛蓝光华舞动如仙子凌空,无声无息间将罗如烈所有退路封死,又在前面构成凌厉杀招,只等他自投罗网。那罗如烈也非比寻常,很快看出危险,就想抽身逃离,可哪有那么容易,望舒剑势一变,晃出无数剑影,夹杂万丈寒气直冲而来,罗如烈避无可避,全力硬接,不想,这惊世剑芒只是虚招,在罗如烈全力攻击之下,当场碎如冰棱,他前力已尽,后力不继时,冰蓝长剑已经抵在他咽喉处,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痕,罗如烈微动一下,喉间又是彻心彻肺的疼。
龙葵冷意弥漫的声音传开:“我劝你还是别乱动的好,这剑锋利天下独绝,你若再动,它会连你的头一起割下来。”
罗如烈适才未曾细看,这次凝目望向她,女子水蓝长裙束身,从容恬静,容貌极美,眸子清澈明亮,若不是这清晰可见的寒意和手中冰蓝冷酷的长剑,他会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难怪刚才未曾在意。
“交出土灵珠,饶你不死!”龙葵见他明目张胆地盯着自己看,心下恼怒,手上成剑又向前送了几分,听他痛哼出声,方才松了力道。
罗如烈狐疑地看着她,真的这么简单?
龙葵知他怀疑,嗤笑一声:“你若不信,我可以立誓。”
“好,我信!”罗如烈怕她反悔,赶紧答应,反正没什么损失,保命要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雪见惊怒交加,急唤:“龙葵!!!”她不想龙葵就这么放了他,可是人是龙葵抓的,她没有理由阻止,叫了她名字,再无别话。
罗如烈拿出土灵珠丢还给龙葵,说:“你该放了我了!”
“好。”龙葵轻应一声,望舒蓝芒瞬间袭向罗如烈,如体一路肆虐,撕碎了他丹田气海,撕心裂肺的疼使他一下没了力气,跌坐在地,愤怒的看着龙葵,艰难地吐出一字:“你!”眼神像是要把她碎尸万段。
她稳如泰山,面无表情,眼底闪过戏弄的光芒:“古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雪见脸上还保持刚才龙葵要放他走时的心痛模样,对着龙葵递来的望舒没反应,知道龙葵将冰冷的长剑硬塞如她手中,被寒气激的恢覆意识,朝罗如烈一步一步走过去。
罗如烈惊骇欲绝,面对手持长剑,面容被怒意扭曲的雪见,凄厉地大叫:“你说过不杀我的!!!”
龙葵冷极冰寒的声音越过雪见到他耳边:“我是说过,但不杀你的人,仅限于我,别人要杀你,还是可以的。”
一剑…….封喉……
湿热殷虹的血液顺着望舒滴入泥土中,剑身依旧光洁不染纤尘,雪见却失了力气站不住,快要跌倒的时候,修长的手臂伸来环住她的腰,牢牢抱在怀裏,温暖舒服的怀抱终是让她心中苦涩渐渐淡去,抬头仰望苍蓝天空。
……爷爷……雪见替你……报仇了……
待雪见情绪稳定,龙葵立即放开她,温暖消失,雪见失神地楞在原地,不解龙葵的举动,却见她一人默默走向外面,路上雪见几次瞧她,都是那柔润如水无喜无悲的模样,她这样粗性情的人,当然觉察不到龙葵刻意隐藏的低咳。
好一会,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喊:“你们到底要沈默的什么时候?”
众人回头,赫然发现那小猴子精精竟一直跟着他们,都快出古藤林了,景天跑来问他:“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小猴精不理景天,蹦蹦跳跳到龙葵面前说:“虽然你刚才对我很凶,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我做意气之争反而送了性命,我老大说过,对你有恩的人,一定要报答她,所以,我决定跟着你!”
龙葵瞥它一眼问:“报恩?我不用你包恩,走吧。”
小猴子拦在她身前:“不行,我就要跟你走!!!”
龙葵再次打量它,道:“好,答应我一件事,就让你跟着我。”
小猴子喜得呲牙咧嘴的笑,脑袋不停点,“答应,答应,什么事?”
传音入密,另外两个人都听不见,景天跟上来,神秘兮兮的问:“妹妹,你留下它干什么?”
“没什么,你不是想学它的偷东西绝学吗?现在它会很长时间都出现在你面前,你还不会找机会么?”
景天暗讚龙葵聪明,跑到后面和小猴子套交情去了,雪见磨蹭半天才问出一句:“你让它答应什么?”
龙葵淡淡看她一眼,漂亮的眸子就像在看陌生人,语气淡漠疏离:“这与你有关么?”也不等她,径自走了。
雪见赌气地和景天走在一起,不理就不理嘛!谁怕谁!!!
随后的小猴子一阵纳闷,她说的条件明明就与这人有关,怎么现在又说无关呢?它肯定自己没有记错,难道另有深意?
……精精……替我保护好那个红衣女子……在未来的某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失足
回来时经过那片原野,万玉芝不知怎么就突然出现,还是一如既往的妖娆,淡粉装束却让她少了写媚感,雅俗共赏,表情是初见那般和善,笑着对龙葵说:“姑娘。”
龙葵走上前去,眉间阴云顿散,似是无限欢喜,语气愉悦:“玉芝姐姐,可是找龙葵有事?”
万玉芝不答,龙葵正笑着,突觉身子后移,一下子撞进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浓浓的香味刺得龙葵眉头微皱,给了对面两人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任由万玉芝摆布。
景天雪见看明龙葵的意思也安静下来,关心则乱,让他们忘了万玉芝是不可能制的住龙葵的,应该是她自愿,想静观其变,景天焦急地问:“万玉芝!快放了我妹妹!”
雪见一副‘我就知道你是坏人’的表情,对万玉芝毫不辞以颜色:“看吧,狐貍尾巴露出来了!!!”
“不行,只有土灵珠和你妹妹,才救得了我夫君,我不可能放过她!”紧接着一声狐啸,从树林深处奔来许多体形硕大的狐貍,按照她的指示,放出迷烟将景天他们迷晕了带走。
等几人醒来,却是在一个陌生的洞窟中,修整的很整齐,洞内不知被什么光线照的五颜六色,有几个还没有褪去妖身的狐貍在煮着什么,粗大的,长长的狐尾耷拉在身子后面一摇一晃。有些像是刑具的东西杂乱的摆放,不远处又张铺了垫子极尽舒适的椅子,张扬妖媚的狐妖躺在上面,艷绝的身子,勾人的容貌,眼波流动似是能滴出水来,红唇微张,极其撩人。
龙葵再看一眼自身情况,嗯?!不对呀,怎么是自己被绑在柱子上,不应该是景天吗?他们两个.....
景天雪见被绑了躺倒在两张长凳上,几只狐貍伸了手上长长的指甲不停滴在他俩脸上抚摸,惹的景天面红耳赤,左躲右闪,雪见不敢躲,那指甲长度实在太吓人了,锋利的好像层一下就会划出血痕,急切地望向龙葵求救。
龙葵正想挣开绳子,一个柔软的身体靠了上来,随即是浓的呛人的香气,衣服被扯开些,冰凉尖利的手指抚过露出来的锁骨轻柔细按。龙葵抬眼望去,椅子上妖娆的狐妖不知何时已黏在她身上,白嫩的手指流连在自己肌肤上,她勾住龙葵颈项,支起左腿在龙葵腰上轻蹭,温热的呼吸吹吐在耳边,龙葵身上奇异的酥麻,喘息渐渐急促,眼前竟变得都是狐妖的容颜,诱人的脸散发出绝伦的媚态。
心神有些慌了,狐妖感觉到她加快的心跳,笑染唇边,眸子裏有很深的情潮,似漩涡般渐变浓郁,缓缓凑近龙葵唇边,定格在即将吻上之前,龙葵别开脸,触及目光冰冷嘲讽的雪见。
瞬间......清醒......
望舒又姗姗来迟的寒气压制了身体的热切,柔润的水墨色眸子清冷如冰,震开身上狐妖,望舒剑出,寒芒大盛,映的洞内湛蓝一片,突然出现的风雪狂躁翻涌,凌厉如刀,迅速将狐妖收拾的一干二凈,直逼女狐妖而去,狐妖她有些道行,硬拼着躲开去剑遁去。
龙葵无心去追,见狐妖已除,忙放了他二人下来,谁想,雪见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有看龙葵一眼,便跑了出去,龙葵紧随其后,出来时遇见寻他们来的徐长卿,雪见仍旧未理,匆匆跑回安宁村。
徐长卿一阵奇怪,拉住景天问:“景兄弟,雪见姑娘她......可是长卿做错了什么?”
景天抱着双臂,看他一眼,再提示他看向跟在雪见身后的龙葵说:“白豆腐,不是你的事,人家小两口闹别扭,咱们就别管了。”
龙葵一直跟会客栈,想跟雪见回房,没想带雪见人一进去就用力将门磕上,力道大得现在还震颤不停。龙葵碰了一鼻子灰,也是没了办法,她自认够乖巧,够温顺,够柔弱的了,哪知她今天像是铁了心要惩罚自己,往日的悲情路线彻底失去效用。
月凉如水,照的她影子孤零零,门一直没有开,龙葵没有去开门,也没有解释,就靠在门边墻上,却也不离开。
她了解雪见的脾性,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随意样,就算心裏别扭的要死,但嘴上是怎么都不肯承认的,你越跟她解释,她越不想听,也听不进去,就跟这关上的门一样,她需要时间给自己找一个说服自己听龙葵解释的理由,当这门再打开,就可以说清楚,她也听得进去。
许久,月移西楼,“唰——!”门开了,站立的人眼睛通红通红,怒气未消,冷着声音,似埋怨似责问:“为什么不解释?”
龙葵靠的太久,身子都木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撑着身子晃了几晃,没有忽略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担忧,放柔语调说:“狐妖媚功太强,我不留神被引诱了。”
雪见很明显不满意她的解释,冷冷盯她一眼,“砰!”又把门关上,龙葵再不敢放任不管:“雪见,我知你生气,怪我解释太少,看起来好像没放在心上,可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不想狡辩的你原谅,无论怎样,龙葵愿意接受惩罚。”
“唰——!”门又开了,雪见愤恨地望着她,声音阴沈的像是恨不得她去死:“你想受我还不愿意罚呢!!!”
粗暴的将龙葵扯进房,手扬的高高,可就是定住一样怎么都挥不下来,雪见气急败坏,心裏烦躁越来越强盛,却没有突破口,暴怒的情绪在身体裏横冲直撞,直逼得她快要发疯了。
龙葵握着她手带到脸侧,眼底无喜无悲,凉凉的手指一下触断雪见苦苦压抑的理智,雪见眼睛染上愤怒的红色,手带着劲风刮过,空气中是清脆的声响“啪——!!!”
雪见楞了,然后心裏涌上惶恐,脑海一片空白,在龙葵身上巡视半天也没个反应,幸好,龙葵脸上五指指痕那样明显,她却没有生气,甚至连不满的情绪都没有,只是静静看着她,等着她回神。
良久,雪见敛去神色,眸子依旧冷冷的,却不在是坚硬的不让人靠近,转身上床,睡觉!
龙葵温和的笑笑,牵动了脸上的肿胀,皱眉微微吸口气,除下衣物,躺倒雪见床上,伸手搂住她柔软的纤腰,禁锢在怀裏。雪见许是有些后悔打的狠了,没有挣扎任她抱着,龙葵肿痛的脸颊贴她后背蹭蹭:“雪见,我好喜欢你呀!”
她身子猛地僵住,然后又软下来,手肘碰下龙葵,却听见龙葵猝不及防的闷哼,起身查看,那人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没有异状。雪见不经意间抚过她的腰,敏感的发现她眉头皱紧,薄唇抿成条线,脸色白了几分,一下子撩开她衣服,这......
光滑细腻的肌肤上大片青紫,隐约有血色夹杂,伤处已经肿胀发烫,灼热的几乎烫伤雪见手指,青紫撑得肌肤透亮,就像一碰就破了。颤抖着手摸上去,听到她极力忍耐也没抑制住的痛吟,再放松几分力轻轻揉着。她当然想到这是自己在古藤林的杰作,以前同景天打闹惯了,因着景天皮糙肉厚的下手也没个分寸,现在见龙葵这狰狞的伤,心疼的快烂了,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对她这冰肌玉肤的女子下了这么重的手。
想着想着,眼泪就跟着下来,抿紧嘴不说话,鼻间又细小的抽动,泪珠一滴一滴掉在龙葵衣服上,碎裂的晶莹一片。
龙葵感觉不对劲,悄悄看雪见,被她淅淅沥沥的眼泪惊的手忙脚乱,忍着腰疼柔声细语地劝慰:“不哭了,不哭了,唐女侠还要拯救天下,可不能哭的。”拭去她脸上眼泪,拥她入怀,温热的体温细密的包围下,终是让她冰凉的身子有了些暖意,轻笑着说:“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不漂亮我就不要你了......”
“你敢!!!”雪见恨恨地回话,头埋在她胸口,手上攥了她衣襟不放。
龙葵笑容更胜,拍拍她后背,低声讨饶:“不敢不敢,我怎么会不要呢,我一辈子跟着你,就算你忘了我也跟着你,死都不走!”
良久,她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