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一点都不相信,这裏到处是棺材花圈,漫天纸钱乱飞,还不时有鬼声传来,分明就是地狱!
徐长卿很耐心地解释:“我说的极乐世界,是地狱!酆都地处阴阳交界,人跟邪灵混杂,极度阴邪,入夜之后,会更恐怖!”
听他说得严重,不想开玩笑,况且他从不讲笑话,景天心虚了,弱弱地回他:“那清微老头是在骗我了?他还跟我说,这裏很好玩的!我看连命都要赔进去了!”顿了一下,想起什么:“我妹妹呢?让她赶快来找我们吧!”
没等徐长卿答话,有急不可耐地追加了句:“还有,我没怪她对我动手的事,毕竟是我先不对的,别为这个坏了感情,你让她快点来啊!!!”
“龙葵姑娘不在。”
“不在?!”景天声音突然高八度,尖锐的几乎破音。
徐长卿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嘱咐道:“趁天没黑之前,赶快找个地方落脚,记住,入夜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说话!”
“为什么不可以跟人说话?”景天雪见对望一眼,什么意思?
“因为你碰到的,可能不是人!”
这话吓得雪见彻底六神无主,皱紧眉头,快哭了的模样,苍白着脸那么明显的惊惧,不停问景天:“怎么办怎么办呀?”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此时对龙葵的想念空前的深刻,有她在,就像什么事都可以解决,坚定的让人心安,她身形瘦瘦弱弱,却莫名地可以让她有平静的感觉,她的宠溺,纵容,不离不弃,让自己依赖的心安理得,无微不至的关怀驱散自己所有的恐慌,孤寂和悲伤,不知不觉在自己深心处占据重要的位置,直至自己再也离不开她。
想着龙葵的名字,仿佛拥有魔力一样,渐渐安抚下心绪,不再那么惊慌的乱了分寸,雪见有些迷茫,这种陌生的依赖和想念,可是喜欢么?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跟我走!”说罢,景天拽着雪见就满大街找武器店,快的让自己没时间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比如,意识到自己没法让雪见安心时,黯然的心情;再比如,雪见突然镇定下来,自己下意识的想到龙葵身上去,变得更覆杂的思绪,再再比如......
好不容易找到了,经过一番折腾讨价还价,景天买了很多兵器,装在打折赠送的伸缩兵器盒裏,两人穿过店铺后面的小巷子找客栈,景天没註意一脚踩上个硬梆梆的东西,捡起来,是一块黑灰色的牌子,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上面刻了黑黝黝的两个大字:“阴差”
“为什么是阴差?不是钦差么?”雪见闷闷地问,冥思苦想不得结果。
景天拿在手裏翻来覆去地看,感嘆道:“做工精细,材质不错!”
“嘿嘿嘿......”尖细尖细的笑声传来,惊得两人大叫:“鬼呀——!!!”急忙捂住脸,
那个怪模怪样的人抢过牌子,阴阳怪气地说:“这是阴差的阴字,白痴!”蔑视地一挑眉。
“白痴?会骂人,那不是鬼喽!”景天反应过来,紧接着吼道:“你干嘛装鬼啊!”
“你干嘛吓人!!!”雪见对那人怒目而视,眼刀一阵猛杀。
那人还是阴阳怪气的,朝一边的雪见不住打量,小眼睛裏精光四射,这次看的清楚他长相,奸诈狡猾老鼠脸,阴险可恶绿豆眼,五官奇形怪状,搞得跟投错胎一样,站在哪儿盯住雪见猛瞧:“我说过我是鬼了么?”
雪见下意识抓紧领口,冲他叫嚷:“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后退几步,躲到景天身后。
他围着雪见,摸几下嘴上的几缕老鼠须:“美女?我倒是见过不少,可我没见过,像你这么大胆的美女!”
雪见躲着他的追寻,越发把自己藏在景天身后,他看不见了,才满意地瞇眼,嗯!不错,不错,皮肤白嫩,长的很秀气,眼睛大大挺活泼,还有这性子,与众不同,我喜欢!!!
抬头挺胸,手执一把蒲扇,摇头晃脑:“这裏地处阴阳,日夜即将交替,人,是不敢在街上乱走动的!”冲雪见诡异地笑笑,吓得她赶紧缩回景天身后。
“那你怎么在这儿走来走去的?”景天十分厌恶地瞪他,将身后的雪见挡好。
他趾高气扬地抬手亮出令牌,在景天面前晃了晃:“因为我有这个!这是阴差令牌,我就是玉树临风,人见人爱的阴差,赵无延!”
景天轻咳,佯装亲切地同他说:“我说赵无延大哥,是不是有了这个,就可以去那个地方?”
“对,有了这个令牌,就可以自由地出入极乐世界!”
胡扯一通,赵无延色迷迷地凑到雪见面前,看着这个让他心痒难耐,垂涎三尺的小美人问:“你们猜猜我今年有多大岁数了?”没等两人回答,像是让他们惊喜一样大声宣布:“我三十岁了!哈哈哈......看不出来吧!”
废话,瞅瞅你这黑白交错的头发,都秃顶了,残缺不全的牙齿,你三十?谁信那,哪有人三十就给摧残成这样。
然后说了一大堆极乐世界的好处,小眼睛不断在雪见身上来回扫视,放出骇人的精光,不加掩饰自己那□裸的欲望,装模作样的嘆息:“这唯独一点不好,就是不能够娶妻生子,繁衍后代。”迷得口水都快流出来,趁机向雪见脸上亲去!
景天一下挡在雪见身前,机智地和雪见假装夫妻,又遭到雪见夺命连环掐,几经周折终于摆脱了赵无延,天已大黑,街上已经看不见什么人影,两人心急火燎的找客栈,再无别话。
作者有话要说:
赵无延:与众不同的小美人,我喜欢!!!
龙葵在他身后清清冷冷地说,雪见么,我也喜欢,你,滚远点!!!
☆、往生栈
龙葵漫无目的地御剑,不知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裏,素白容颜,水蓝衣袖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天上已经漆黑一片,分不清方向,她向着前面有点光亮的地方降下去,落到城门。
夜色浓重,残月挂在天上更显阴森,四周寂静,偶尔嘶鸣的厉鬼哭嚎声穿透遮挡的黑暗传来,人影不见,整个城池昏昏暗暗,只余几盏灯在夜风中摇晃,惨白惨白的像是鬼火,处处诡异,街旁随处可见的漆黑棺材,祭奠用的花圈,飞扬旋转的纸钱,像是荒废多年的死城,阴历可怖。
龙葵一阵茫然,这什么地方?虽是很吓人,可对于到过不周山的她来说,还是不够看的。
随意看看,瞥到城门,嗯?酆都?这裏是酆都?!
龙葵苦笑一下,该怎么表达这偶然的事情?自己胡乱的御剑,怎么会飞到这裏来。
雪见......
是担心她了么?所以心裏下意识地向这儿赶,就算本身没想来,也是不由自主地跑了过来。
或许吧,既然来了,好歹找找他们,雪见没心没肺天不怕地不怕的,却是最惧鬼神,在这人间炼狱阴风阵阵的酆都,不知会吓成什么样子。
想到雪见可能的反应,心裏一瞬间揪起来,秀眉越皱越紧,边走边想往生栈在哪儿。
灵光一闪,龙葵停下脚步,摸出一张符纸,默念,神树之果,符灵追踪!
符纸化作一道流光向远处奔去,龙葵收了望舒紧跟而上,暗自庆幸学了这么个琼华绝密追踪术,只用知道前世是谁就可以寻得到人,或许对别人没什么大用,可在她这儿可是派上大用场。
不一会儿,追到唯一一个亮些的地方,看看上面,嗯,往生栈,没错。昏黄的光线不清不楚,依稀可见大门处两个鬼鬼祟祟的人正猫着腰向推门。
龙葵上前拍了拍比较矮的那个身影,静等她回头,谁知她一声尖叫,闭着眼睛对龙葵胡乱拍打。龙葵缚住她的手,见她吓得脸色苍白,反应过激,浑身大幅度的颤抖,没了责怪的心思,反倒心疼起来,声音放的很柔很柔:“雪见,我是龙葵。”
好熟悉的声音......龙葵?!自嘲地笑笑,怎么可能呢,龙葵那么生气,况且她明明没有朝这裏赶来的,心灰意冷之下,豁出去一样睁开眼......
龙葵......
雪见楞楞的看着她眼都不眨,仿佛难以置信,就这么看着龙葵恬静淡然地站在自己面前,还有那份掩都掩不住的关切担忧。
龙葵见她没反应,再次试探性地唤:“雪见?”
她恍然惊醒,一下子扑进龙葵怀裏,死死抱住她的腰身,头埋在肩上,断断续续又莫名安心的叫她名字:“龙葵......龙葵......龙葵......”
龙葵.......你终于来了......
安抚她的情绪,虽然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热切,却还是回抱着她,此时,心裏总有扩大的荒芜总算是填满了。
龙葵奇怪景天怎么半天没有动静,向前一望,只见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挺尸,装死装的蛮像的,连气都闭了。
龙葵轻盈地走过去,狡猾的挑眉,清冷绝美,眉目间凝聚起来的俏皮戏弄明显,声音柔柔的在这暗夜中漾开去:“王兄!”
景天想睁开一只眼睛,再睁开一只眼睛,见了龙葵俊脸都有些扭曲,傻傻地忘了起来,龙葵悠然道:“王兄,地上舒服么?”
他一个骨碌爬起来,拍拍衣服,厚脸皮地朝龙葵笑,依旧那副油腔滑调的模样。龙葵深色稍稍温柔些,牵着雪见走进往生客栈。
裏面一个人也没有,地方大的空旷,摆了很多酒坛子,点燃几支蜡烛,就是这裏唯一的光亮,桌椅整齐,地面干凈,应该是有人的,可现在却没人影。
景天走在最前面,龙葵最后,雪见着急地推景天快走,景天反应不及倒在楼梯上,正想责问一番,一眼瞥见龙葵身后站着的黑色大斗篷,不见面目的影子,转头趴在地上发抖,雪见也是犹豫,与龙葵同时回头,然后......
“啊——!!!鬼呀!鬼呀——!!!”语带哭腔闪到龙葵身后,攥着她身上广袖流仙裙惊得全身发颤,闭了眼睛怎么都不睁开。
龙葵镇定自若,揽了雪见在怀裏护住,清亮的眸子闪烁几次,略带试探:“麻婶?”
满脸麻子的老妇人点点头,右手端着油灯靠近:“你们几位是来住客栈的吧?”
龙葵应了声“是”,清丽如仙的气息冲淡店中鬼气森然的感觉,和气地说:“老人家,请给我们三间客房。”
“不!两间!!!”雪见在这时很有勇气地抢白,手紧抓着龙葵不放。
“两间?”龙葵一下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她。
“嗯......我想和你一起睡......”声音越来越小,苍白的脸上变的有些红润。
龙葵轻笑出声,眼底光芒暧昧不明,在雪见脸上亲一下说:“好,一起睡......”
雪见脸色绯红,羞涩地转过身,踢一脚景天,景天收到讯号快速站起来,冲两人嘿嘿傻笑,一眼瞧见地上打翻的茶盅,惨叫道:“完了完了,我的离魂汤,两万五呢!!!”
麻婶冷哼:“两万五?一杯凉茶?”
景天凑近茶盅闻了闻,是有一股子茶叶味,真是凉茶!
没待他如何反应,麻婶劝道:“你也别生气,就当买个教训,那个姓赵的半人半鬼,好事不做坏事做尽,你们还是别去惹他的好。”
龙葵淡淡投去警告的一眼,语气平静:“多谢老人家,我们会小心的。”
麻婶似是满意龙葵的态度,又向他们多说了些:“其实,到极乐世界是不要买什么东西的,每逢子时,城门口的鬼门关的通道就打开了,什么人都可以走进去的。”
“那人进去,会不会死?”
麻婶明显对景天不如龙葵友善,机械式回答:“那是邪灵出入的地方,活人一踏进去,多半是被它们吃掉了,除非,是得道高人,你们,还是不要去了。”
雪见浑身发毛,怯怯地问龙葵:“咱们,不去了吧?”
龙葵不言不语,跟着麻婶去房间,她倒是有些怀疑这老人时不时太长时间没说话,这么能说,看,还在说教:“一到子时,邪灵那边的门就打开,人可以进去,邪灵也可以到阳间,不想让邪灵抓住,就早一点睡觉,大被蒙过头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答!”
唉,幸好是好脾气的蓝葵,要是冲动蛮横的红葵,非把这客栈拆了让她对西北风说去。
忽然,一个除三人之外的气息闯入,自进客栈开始,龙葵就以望舒之力笼罩了整间客栈,一有风吹草动,她马上就会知道。闯入的气息半阴半阳,半邪半正,半人半鬼,带了几分人间的阳气,又有些鬼的阴冷。
赵无延......
龙葵冷笑,她可没忘了这虎视眈眈,诡计多端,三番四次纠缠雪见的死阴差,他对雪见这美人垂涎三尺的□样,可是让她铭记在心,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以绝后患。
景天眼尖底看见他,大步流星跑过去揪住他,要他还钱,赵无延拂下他的手,整整衣襟,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闻声下楼来的雪见,目光围着雪见不放。
“分房睡?你们谁听说过这新婚蜜月的小夫妻,分房而睡的吗?”眼神在景天雪见只见来回巡视,流裏流气地摸一下胡子,笑的奸诈:“依我老赵的经验看嘛......”猛地凑近雪见深吸一口香气,笑的心满意足。
“咚,咚,咚.......”沈闷的脚步声震得赵无延心裏闷痛,每一声就像踩在心上狠狠碾压。循声望去,绿豆眼精光四射,像见到什么罕见的景象。
只见身着水蓝长裙,飘渺淡漠的不似凡人,漂亮的几乎人神共愤的柔弱女子缓缓下得楼来,眼波流转间妩媚娇人,相反的轻灵气质与妖娆融合的天衣无缝,眸子是润泽的水墨色,隐下深红光芒,唇角带笑,端的是风姿卓越,天下独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