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办公桌上摊着一份合同,要是没法按时提供乌贼,是要赔偿违约金的。
可对他来说,
这些都只是小事,现如今罐头厂最不缺的就是钱,赔给他们便是。
真正让他憋了一肚子火气的,是流水村那帮渔民,非但没有服软,反倒反过来拿捏起了厂子。
尤其那个陈渔,不过是个没读过几年书的粗鲁渔民,竟敢威胁罐头厂。
一个渔村,反制一家罐头厂?
说出去谁信?
可偏偏还真有用。
那些原本跟罐头厂合作的渔民,一个个都开始躲着他们,有个别的,干脆跳出来,站在流水村那边。
刘世新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后,越想越窝火的他,抬手就把烟灰缸砸向门框。
“把采购部李主任叫过来!”
李秋生弯着腰,舔着连进门,见到一地烟灰缸碎片,就知道这位“少爷”又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了。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最好是闷头听训,等他发泄完,自然就没事了。
“李秋生,我提拔你当采购部主任,你就是这么当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要是收购不到乌贼,知道咱们厂得赔偿多少钱吗,就按你现在的工钱,你再工作一百年,都赚不到那笔钱......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乌贼采购违约造成的损失,直接从你的奖金跟分红里面扣。”
李秋生本想忍一忍,
可这家伙,骂他就算了,反正他脸皮厚,可想扣他的钱,门都没有。
他基本工资不算高,主要靠各种补贴、奖金之类。
要是把这些扣到,
那他还干个锤子,不如在厂里面养老摆烂算了。
李秋生都已经忍他半年时间了,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再忍了。
“你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要不是你先招惹流水村,哪有今天这么多破事,我收不到乌贼怪谁,还不是怪你......
我直接挑明跟你说,收购乌贼这件事,哪怕把你爹请过来,都不一定能收得到。”
刘世新的脸色铁青。
“李秋生,你这是在跟我顶嘴?”
“有必要跟你顶嘴,我这是在跟你讲道理。”
李秋生也豁出去了。
“要不是,当初君山渔民被压价时,你搞那落井下石的腌臜事,咱罐头厂哪会八条流水线,就只有两条在干活。”
李秋生的每句话,就像是在刘世新的伤口上不停撒盐,把他脸都给气黑了。
“可以,既然对我这么不满意,那你这个采购主任就别当了。”
李秋生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世新真敢给他换岗,而且连走程序都懒得走了。
说换就换,说撸就撸,
一点面子不给。
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我也没啥好顾忌的。
“留学回来的半桶水!”
李秋生指着刘世新的鼻子,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在震。
“啥都不会,整天就知道瞎指挥!还特么小肚鸡肠!国有企业交到你这种人手里,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李秋生,你说什么?”
“像你这种啥都不会的水货,是不是国外留学毕业回来的,还真不好讲。”
李秋生越说越气,“搞不好就是个冒牌的,你这个文凭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得好好查一查,同样是留学生,怎么差距这么大。”
刘世新怒拍桌子,吼道:
“李秋生......你立马给我滚,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李秋生冷笑一声。
“凭什么,你想开除我,至少得有个正当理由,得走正规程序。”
刘世新也笑了,
笑得阴森森的。
“李秋生,不是不是忘了?咱们厂现在可是合资公司,我想开除你,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就是一句话的事。”
李秋生自然知道,反正跟这个姓刘的,已经彻底结下梁子,走人是迟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