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在廊下的余辉拉了好长。
燕绡从门外进来:“小姐,二公子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宛蓉回眸道:“在哪裏?怎么不请进来?”
“回廊那边呢,请他进来也不过来,就说有几句话想跟小姐说。”
宛蓉想了想放下笔墨,迎了出去。既然人都来了,也没有不见的道理。只见范景正在回廊下,来回走动,神情焦虑。
“二哥站在这裏做什么?”这裏离院子也没有几步路,有什么话不能进屋说。
范景见她过来,眼睛裏透着欣喜。“蓉妹妹!”
宛蓉有些疑惑,“二哥有事吗?”
范景顺着回廊坐下,愁云满面道:“我要成亲了!”
宛蓉笑道:“这是好事,二哥怎么不开心呢?”
范景忽然站起身来,快到喉咙裏的话又咽了回去。有些无奈抓了抓头,“我是满腔心事无处诉说呀?”
想他如今已是弱冠之年,两年前家裏突然来了一个清水芙蓉的妹妹,让人眼前一亮。这两年也渐渐大了,心底的那股念想也越发强烈。他不是不想成亲,只是不想跟一个不认识的人成亲。
宛蓉看着他的眼神,恍惚了下,心底也隐约明白几分。如今已经不是当初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也知道人与人之间会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可是范景纯粹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有些尴尬道:“哥哥大了,成亲是早晚的事,这是大喜的事。”
范景心裏满是失落,“蓉妹妹真的这么想?”
宛蓉点点头,她打心底只把范景当哥哥看待。有时碰上范慧为难,范景也会跳出来替她解围。自己从心底十分感激,也仅限于感激而已。他们之间绝无可能,半点也没有。既然这样,还不如早点绝了他的念想。
范景受挫道:“好吧!”尽管他一早就知道宛蓉会这么说,心底还是存了一丝期待。
他知道宛蓉只是暂时寄居这裏,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范家,他们之间什么也不会发生,这一切是他自己单相思而已。
可是听到她这么说,心底还是凉了一大截,那仅有的一丝期待此刻也烟消云散了。少年的情愫百转千回,他从来没有这么惦记过一个人,午夜梦回都在他脑海裏。
正说话间,范景身边的小厮急急忙忙地过来:“二爷,狄公子正找你呢。”
范景闻言:“你去跟他说,我今天不过去了,改日再给他赔礼就是。”他这会哪裏还有心情去赴约,单相思落空,满肚子的惆怅,素日裏同狄公子的那些胡闹也毫无兴致。
这几日范府裏热闹非凡,各处张灯结彩,二房嫡子范景要迎娶甄家小姐。说起甄家门户也不低,祖上也曾拜相入阁,只是儿孙皆是不思进取之人。延续至今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唯有一个儿子担任实录院编修官一职,这个甄家小姐便是这位老爷的嫡次女。
宛蓉得了老太太的允许,便也去前头瞧瞧。二哥平日裏对她颇为照顾,去贺一贺他的新婚之喜,也是应当的。
远远就听见吹吹打打的喜庆声,二太太春风满面,由众人搀着往大厅走去,接受新人拜礼,脸上笑开了花。这是二房头一次办喜事,也是她儿子娶亲,自然要大操大办,事事亲力而为。
府裏的男子们娶亲,未出阁的姑娘是不能观礼的。于是她和范雪结伴去了新屋等着,来到二爷的新房裏。
屋内红樱帐,橱窗上火红的喜字,看上去十分喜庆。没多久就看见二爷范景一身大红走在前头,新娘盖着红盖头,手裏紧握着绸缎,由喜娘扶着跟在后头。
身后还陆陆续续跟了一些人过来,估计都是想看看新娘子长什么样子,一时间本来宽敞的新房被堵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