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到宴会结束,范雪也松了口气,跟随大太太二太太回到府裏。用膳时,她连话也未敢多说一句,只低着头吃饭。
狄公子的脸,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是她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二哥娶亲时,在府裏说迷路的华服男子,错不了。那天的眼神,和今天一样,都让她十分的厌恶,不喜欢,甚至不安。
宛蓉正看着那串珠玉手串,听范雪说着宴会上发生的一切。从郡守府回来后,她就直接奔了过来。
宛蓉心中隐约感到有些奇怪,“听说郡守大人膝下只有一个嫡子,而且早早就娶亲了。”
范雪点头,“大约六年前就成婚了,娶的还是狄老夫人娘家侄女。今日在宴会上还得见了,现在他家夫人已经怀有七个月的身孕,似乎身体不大好,据说是用了什么秘方才强行怀上的。”
宛蓉想了想,“若是女子身体不好,还强行受孕,只怕日子多半也是过得不如意。”
“宴会上的妇人们也是这么说。这个狄公子平日裏到处拈花惹草,不务正业,听说屋子裏妾室一大堆,可是不知道为何就是没有哪房,先生下一子半女的。”
宛蓉搁下珠玉手串,“那只有一个解释,狄老夫人不同意她们生下孩子。”
儿媳妇是狄老夫人的娘家侄女,她作为高堂,心裏定然是向着儿媳妇的。儿子风流,要往房裏拉人,她管不住。唯一能帮这个儿媳妇做的就是,再她没有生下孩子之前,不准那些妾室先生下孩子。后宅狄老夫人当家做主,其他的管不着,这个还是可以管的。
范雪想了想,也认同宛蓉的看法。“也许就是你猜测的这样,听说狄老夫人出身名门,不喜欢出身不好,大字不识的人。”再想想狄公子往房裏拉的那些人,想必出身也高不到哪裏去,自然不得狄老夫人欢心,也不许他们生下孩子。
宛蓉却替那儿媳妇感到可悲,有婆婆护着又如何,日子终究还是自己过的。丈夫风流成性,屋裏妾室又多,自己身体还不好,更别提这些妾室为了争宠,肯定会时不时就找她麻烦。她作为正室,一直生不下孩子。可想而知,不知道顶了多少压力在身上。
“他们成婚六年有余,郡守大人只有一嫡子,势必担着传递香火的重担,若是妻子长久不孕.....”说到这裏她便没有再说下去。
范雪疑惑道:“怎么不说了,妻子长久不孕,该当如何?”
宛蓉缓了缓,喝了口茶,“没什么,只是觉得她家媳妇日子也是水深火热罢了。”是她想多了吧,大太太怎么也不可能做这种事才对。再说,她家媳妇这不是已经怀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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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郡守府回去的路上,二太太十分的不开心,只因宴会上众人皆註意范雪,范云却无人问津。虽说不是自己的嫡亲闺女,毕竟还挂着二房的名,带出去全让范雪抢了风头,她自是心下不悦,回到府中以后便气冲冲地回屋了,谁也不理。
范云却不在意,跟范雪比起来,她没什么优势,长相不出众。在两个嫡亲姐姐打压下,性格也有些软弱。从懂事开始,她要做的就是如何在刻薄的嫡母和跋扈的姐姐之下生存。
自己母亲柔弱,平日裏也不敢招惹二太太,只劝她凡事不要出头,能忍则忍。所以她无论走在哪裏,都鲜少有人註意她。
范雪好看,姿态优美,即使她被人夸讚,自己也不嫉妒。唇齿相依的道理,她非常懂。才不会像二姐姐三姐姐那样,什么都以自己为尊,需要别人关註,到哪裏都要争做焦点,她从来没有这种想法。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人註意到范雪,那么也会捎带註意上她。
果然没过几天,就有人上门来了。几日绵绵细雨过去,天气也跟着好了些。范家门口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是庐阳城有名的媒婆,一身装扮喜气洋洋,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车上堆满了囍礼,只说是来找二太太的。
二太太不明所以地跟着下人出去,也不知道找她干嘛。
“清风拂面是个好日子,我是受了周家的委托,过来向您家四小姐提亲的。”
二太太石化了,提亲?还四小姐?范云??有些磕磕巴巴,“哪,哪,哪个周家?”
那媒婆笑了笑,“这庐阳城还有几个周家,自然是周树礼,周大人家。他家太太在郡守家宴会上,看上了您府上的四小姐,托我过来跟您提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