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指尖传来的一阵细微波动,那张初版太易币在虚空中被金色火焰引燃。
这股由太易币燃烧所产生的纯粹愿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冥冥之中的因果通道,疯狂地注入到他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的那枚梵天之令中。
就在这个愿望成型的刹那,资本家清晰地感知到,一股隐晦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规则波动,顺着他与梵天之令的连接,猛地反馈到了他的精神识海之中。
那是来自至高赐福规则的冰冷裁决,是一组扭曲而具象化的因果信息。
【两万点苦修之力!】
当这个数字清晰地呈现在资本家的感知中时,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猛地窜上了后脑,让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了一下。
这股寒意并非是因为这个数字过于庞大而感到无法承受,恰恰相反,是因为这个数字太低了,低到了一个违背常理,低到了一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地步。
身为太易资本的缔造者,资本家对于这种等价交换的底层逻辑有着比任何人都要深刻的理解。
他非常清楚地知道,在梵天之令那套残缺却霸道的至高赐福规则体系中,愿望所需要消耗的苦修之力数值,从来都不是衡量愿望本身价值的一个简单指标。
而是代表着这个愿望在实现的过程中,需要付出多少苦修之力去强行抹平那些违背天道常理所带来的巨大隐患。
那个毫无破绽的完美晋升计划,需要消耗整整十一万点苦修之力。
在那十一万点的预算中,真正用于推动他自身境界突破其实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而绝大多数的苦修之力,都是用来在因果层面上为他扫清障碍的。
苦修之力会化作坚不可摧的因果屏障,替他挡下强行晋升时必然会引来的天人五衰之劫。
会化作安抚灵魂的甘霖,替他抹除众生因被剥夺命运而产生的无尽怨念与业障。
会化作填补规则漏洞的黏合剂,让他在踏入天仙之境的那一刻,能够顺理成章地将资本大道雏形融入这方天地诸道之中,而不至于遭到天地诸道的排斥与绞杀。
但是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报价,仅仅只有两万点。
从完美晋升的十一万点,到如今这种不顾一切快速晋升的两万点,这中间足足差了九万点苦修之力的巨大鸿沟。
这个惊人的差额在资本家那绝对理性的思维中,被瞬间翻译成了最残酷的危机。
一旦他选择接受这个两万点的方案,这也就代表着,后续他将会承受相当于九万点苦修之力的恐怖危机。
可能是贸然晋升所带来的修为跌落隐患、又或是有强者暗中觊觎资本大道试图抢夺、又或是晋升天仙之后所带来的因果扰动。
这是一种将未来的所有可能性都拿来透支,只为了换取眼前这一线生机的疯狂赌博。
但资本家已经无暇他顾,他的精神感知能够清晰地捕捉到,那原本储存在异维度中的苦修之力储备池,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另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疯狂抽取。
那是那个掌握了最高权限的未知存在,正在试图用一个耗资十万点的庞大愿望,将他逼上绝路。
留给他的时间,或许只有短短的几个呼吸,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破局机会。
纵使以后有再大的后患,他也必须要先挺过眼前这最为致命的一关。
想到这里,资本家猛地咬紧了牙关,再也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催动着体内那庞大的真神伟力,配合着残存的那一丝控制权,引导着那两万点苦修之力,如同一道决堤的金色洪流,飞速地注入到梵天之令的核心之中。
第二个关乎命运的愿望,开始在这古老的宝物深处,伴随着阵阵令人心悸的规则律动,飞速地孕育起来。
就在资本家将苦修之力注入梵天之令的那个瞬间,周曜敏锐地感知到了那股来自至高规则体系内部的剧烈震荡。
他甚至能够通过自己手中那张燃烧着的初版太易币,隐隐洞察到另一个愿望正在疯狂地成型。
“决定孤注一掷了吗?”
周曜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这个结果,并没有超出他此前的推演。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轻视过那位屹立于诸天金融体系顶点的对手,资本家能够在漫长的岁月中,将太易资本发展成一个足以影响无数界域兴衰的庞然大物,其心性之坚韧,其手段之狠辣,绝对是世间罕见。
这样一位顶尖的真神,哪怕是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死角,哪怕是面对着看似无法破解的危局,也绝对不可能选择坐以待毙。
像这种为了眼前的生存而舍弃未来一切保障的果断与疯狂,正是符合资本家那冷酷投资逻辑的必然选择。
“既然如此,那就来争上一争吧!”
周曜的语调平缓而低沉,仿佛是在陈述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曜周身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他不再压抑自己体内那股属于幽冥主宰的力量,再也没有任何的保留。
属于六天之神的浩瀚神话特质在他的体内轰然运转,那代表着幽冥至高权柄的命格,化作一股暗黑色的滔天洪流,尽数注入到了他面前那张即将燃烧殆尽的太易币之中。
早在第一次使用那枚虚假的梵天之令投影时,藤原京介便告诉过周曜,梵天之令存在限制。
梵天之令虽然号称能够实现一切愿望,但它并非是一个毫无门槛的许愿机器。
根据许愿者自身境界、命格、位格,其能够从梵天之令中成功调动并驾驭的苦修之力上限,是截然不同的。
一个普通的凡人或者低阶的神话行者,即便机缘巧合得到了大量的苦修之力,他们那脆弱的命格与浅薄的因果,也根本无法承载起那些耗资巨大的宏伟愿望。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直掌握着梵天之令投影的神道四家,在漫长的岁月中对这件宝物的使用表现得极为克制的原因。
但是这个问题,在周曜与资本家的身上,却几乎可以说是不存在的。
周曜在常规的神话修行体系中,目前的境界确实仅仅只是停留在窃火位阶的巅峰阶段,但境界从来都不能完全代表他的真实底蕴。
他体内所承载的,是堪比天仙境界的阎君位格,他所拥有的阴天子命格更是代表幽冥地府至高权柄。
他自身的存在,早已经跨越了境界的壁垒,稳稳地立于了这诸天万界的顶点之上。
而作为他的对手,资本家作为一名实打实的巅峰真神,更是太易资本这座庞大帝国的绝对主宰。
他几乎已经用自己的力量,开辟出了一条属于资本大道的雏形,他那深不可测的修为与掌握着诸天经济命脉的恐怖影响力,同样让他具备了无视这种底层限制的资格。
梵天之令那套用来筛选弱者的防御机制,在他们两位绝世强者的面前,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没有任何实质性的阻挡作用。
然而当两人都携带着足以撼动诸天规则的庞大愿望,同时出现在梵天之令的核心枢纽内,梵天之令这件古老的至宝,终于开始发生了剧烈变化。
乳海中央,资本家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他的体内骤然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不再是那种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威压,而是一种彻底撕裂了伪装,想要吞噬一切的贪婪与剥削。
资本概念之下的诸多权柄,在这一刻彻底脱离了抽象的范畴,在资本家的周身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实质显化。
那是一条条由无数个代表着财富、债务、利息、杠杆概念交织而成的沉重枷锁。
它们在虚空中狂乱地舞动着,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间的一切生机与物质都强行锁入资本的剥削之中。
就在这时,资本家的眼神猛地一凝,他那敏锐到了极点的感知力,似乎在这场混乱的争夺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熟悉的因果气息。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想要穿透那翻滚的乳海,去看向下方那座隐藏着无数秘密的浮空大陆。
但紧接着,那丝因果的牵引力在虚空中猛地折返,他的视线如同两把锐利的神剑,直接在星空中划出两道刺目的轨迹,死死地锁定在了那端坐于星空极高处的玄黑色身影之上。
那是野史俱乐部的首席,那位一直以来都保持着高深莫测姿态的阴天子。
“是你!”
资本家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绅士般的优雅与从容,而是带着一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森冷与震怒。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这片星空之上,让周遭的虚空都为之一震。
那些一直环绕在乳海外围,时刻关注着局势发展的诸多真神,在听到这句话后,全都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在他们那敏锐的神念感知中,那位高高在上的阴天子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端坐在自己的神座之上。
他身上那层混沌的迷雾没有丝毫的波动,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施展任何神通。
甚至在之前这些时日里,当各方势力与太易资本的诸位董事为了货币概念而剑拔弩张的时候,这位阴天子也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从未表现出任何想要参与其中的意图。
然而此时此刻,那位资本家毫无预兆地指向了这位看似置身事外的阴天子,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真神的预料。
面对资本家那仿佛要将人千刀万剐的目光,将许愿的因果线隐秘地转移并嫁接在阴天子法身之上的周曜,明白此刻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他再也没有任何继续遮掩的必要。
端坐在神座之上的阴天子法身微微抬起了头,那一直笼罩在他面容之上的混沌迷雾如同被一阵狂风吹散,露出了那张带着十二旒冕、威严到了极点的面庞。
属于六天之神那纯粹而浩瀚的神话特质,在这一刻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阎君位格不再局限于法身的内部,而是毫无保留地向着四面八方的星空疯狂蔓延。
随着这股位格力量的扩散,那原本由璀璨星光交织而成的无垠虚空,开始出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扭曲与重影。
一幅幅只存在于古老神话传说中的幽冥奇观,开始在这片星空之中接连显化。
那是一条流淌着浑浊黄水、沉浮着无数哀嚎怨魂的黄泉,那是一座座庄严肃穆、审判着众生罪孽的森罗殿宇……
这种仿佛要将整个现世星空强行转化为幽冥地府的恐怖异象,伴随着那股凌驾于所有常规真神之上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山岳,重重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位神祇的心头。
那些修为稍弱的伪神,在这股威压下甚至连维持自身神光都变得极为困难,神魂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而那些位列真神之尊的古老存在,也是一个个心神剧震,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骇然与敬畏。
在这震惊的诸神之中,唯有寥寥几位存在,看出了这异象背后隐藏的更深层意味。
玉京城隍那总是带着和蔼笑容的面庞上,此刻变得凝重无比,他那睿智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荡魔真神那原本一直按在剑柄上的手微微松开了一些,他那如剑般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那片幽冥奇观,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而在不远处的星空中,明财神怀中那只看似普通的黑猫,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狭长的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
乳海之上,资本家死死地盯着端坐在幽冥虚影中央的周曜,声音中透着一种被彻底愚弄后的愤怒。
“我一直将怀疑的目光放在那些墙头草一般的董事身上,防备着他们可能在暗中窃取交易概念。
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个真正隐藏在幕后,将所有人都当做棋子在暗中布局的人,居然会是你。”
资本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平复着内心的剧烈波动,他接着说道:
“我本以为,我召唤出的这道创世乳海投影,那能够阻断一切因果与攻击的绝对屏障,便足以将你这种不安定的因素阻拦在外,确保我晋升的万无一失。
却不曾想,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你。
你竟然能够通过那种我尚未察觉的手段,绕过乳海的防御,直接在梵天之令的内部与我争夺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