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当其冲的十一位真神董事,在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一种完全超越了境界限制,根本无法用任何常规神力去抵御的宏大威压,这股威压的纯粹与厚重,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盖过了正在星空上方强行突破至半步天仙之境的资本家。
“财神会的天仙!”
这个令人绝望的答案犹如一道闪电,同时划过十一位真神董事的脑海,随之而来的,是犹如深渊般难以抑制的恐惧。
关于财神会中隐藏着一位存活至今的老牌天仙这则情报,在之前的太易资本最高层董事会上就曾提及过。
那个消息,曾一度让习惯了掌控一切的诸位真神董事陷入了混乱与猜忌之中。
最终,还是资本家凭借着自身那无可匹敌的绝对威望与强硬手段压服了所有反对的声音,并用一种近乎笃定的傲慢姿态声称,一个行将就木经历着天人五衰的老朽天仙,根本不足为虑。
可是此时此刻,那被资本家视作不足为虑的存在,正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降临在他们头顶。
更加让人感到绝望的是,资本家此前布置的所有隐秘后手都已经在这场剧变中被层层破除,连他本尊也被那位深不可测的阴天子死死地牵制在星空之巅。
失去了最强者的庇护,剩余的这十一位真神董事哪怕联手,在直面一位跨越了生命层次的天仙境存在时,也显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无力。
在这避无可避的绝境压迫之下,求生的本能战胜了理智。
一位位高高在上的真神开始疯狂地燃烧自身的本源神力,将那些平时珍藏的群仙遗蜕至宝接连祭出。
虚空之中顿时宝光大作,有古老的洞天石被轰然捏碎,其中寄宿着的一整方界域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重重叠叠的空间壁障横亘在上方。
有雕刻着繁复神纹的群山之盾被高高举起,盾牌表面浮现出亿万座连绵不绝的山脉虚影,号称足以将任何真神级别的全力一击引入大地深处化解。
更有散发着诡异波动的二相印被激活,试图通过扭曲维度法则,将那落下的庞大虎爪连同周围的现实空间一起强行打落至二维的扁平画卷之中。
一件件珍稀至极、蕴含着诸天气运的群仙遗蜕至宝,此刻就像是凡俗战场上最廉价的盾牌一般被不要钱地抛出。
那耀眼到足以刺瞎伪神双目的宝光,将这片昏暗的星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然而,在境界的绝对鸿沟面前,数量的堆砌终究只是一种徒劳的挣扎。
在那只蕴含着天仙底蕴的漆黑虎爪之下,一切花哨的法则与至宝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虎爪落下的轨迹看似缓慢,实则封锁了所有的未来变数。
伴随着一连串如同琉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那由洞天石演化而出的界域像脆弱的薄纸般被层层洞穿。
那号称绝对防御的群山之盾表面,连绵的山脉虚影在接触到虎爪的瞬间便崩塌化为齑粉。
而那试图扭曲维度的二相印,更是被虎爪上萦绕的高维之力直接镇压,至宝灵光顷刻泯灭。
一件件曾威震诸天的群仙遗蜕至宝被接连击破,原本耀眼的神光迅速暗淡,其中的神话灵性在星空中彻底消散。
诸位真神董事仰望着那势不可挡的庞大阴影,眼中的绝望已经浓郁到了极点,他们甚至已经放弃了抵抗,准备迎接真灵被彻底抹杀的终局。
而就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千万分之一秒,那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落下的利爪,却极其突兀地停滞在了他们神躯上方不到寸许的虚空之中。
那狂暴的劲风将几位真神董事的神袍撕裂,却并未伤及他们的本源分毫。
紧接着,玄坛黑虎那犹如远古洪钟般低沉且充满沧桑感的声音,在每一位真神董事的识海中轰然响起。
“资本家的败亡已经是无法逆转的定局。
我观尔等能够走到今日,修得这一身真神境界属实不易,又何必为了一个注定覆灭的狂徒,将自己身家性命毫无价值地葬送在此地?”
沉重的死寂在星空中蔓延了短暂的片刻,为首的战争金融部董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那犹如青铜巨人般高大的身躯此刻在玄坛黑虎面前显得无比渺小,他强忍着神魂的战栗,缓缓仰视着那庞大到没有边界的远古大妖,满脸敬畏地低声开口。
“不知冕下留我等性命,究竟想要什么?”
玄坛黑虎的金色竖瞳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声音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在不久的未来,财神会将会与太易资本进行全面的合并。
这场变革过后,你们依旧可以保留太易资本董事的尊贵席位,只是你们手中所掌握的股份份额,需要做出相应的减少。
这个买卖性命的价码,尔等觉得如何?”
身家性命皆被死死地悬于玄坛黑虎的利爪之下,这些平日里精于算计执掌诸天经济命脉的真神董事们,此刻又哪里还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生与死的界限如此清晰,所有董事在短暂的面面相觑之后,迅速用眼神达成了统一的共识。
他们收敛了所有的高傲与不甘,整齐划一地向着上方的玄坛黑虎深深地弯下了曾经只向天道低头的脊梁,行了一个最为郑重的臣服之礼。
“我等谨遵冕下之令!”
随着这句誓言的落下,下方原本僵持的局面,在玄坛黑虎那轻描淡写的一击与几句恩威并施的言语中被镇压了下去。
人类联邦的诸位真神见状,也纷纷收敛了神力,保持着警惕退到了一旁。
完成了对董事会的收编之后,玄坛黑虎并没有如外界预料的那般乘胜追击,继续腾出手去帮助星空之巅的周曜围剿资本家。
它只是静静地收回了那只庞大的虎爪,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庞大世界盘踞在虚空之中。
那一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虎目遥望着上方那片能量沸腾的战场,眼神之中透着一种深沉的若有所思。
身处于高处战场中央的周曜,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看到那十一位真神董事皆已低头臣服,并且玄坛黑虎如预期般选择作壁上观时,他那紧绷的心弦终于在暗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棋盘上的局势,正在有条不紊地按照他推演的轨迹向前推进。
而在星空的另一端,身处风暴核心的资本家,其状态却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他早已经将那份曾经作为他标志的优雅与从容彻底抛弃,受到了那条残缺的资本大道雏形中,最原始文明概念里嗜血、残忍、剥削属性的深度反噬与影响,他此刻的面容扭曲得犹如一头从深渊泥沼中爬出的贪婪巨兽。
他那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周曜,眼底跳动着疯狂与毁灭的火焰。
资本家自然也察觉到了下方董事会的瞬间倒戈,他早已知晓那群由利益捆绑在一起的真神董事骨子里充满了背叛,并不值得完全信任,但他确实没有料到这群家伙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竟然会崩溃倒戈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连一丝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坚持。
怒极之下,资本家反而发出了一阵嘶哑且刺耳的冷笑。
他看向对面的周曜,声音中夹杂着浓浓的蛊惑与嘲弄。
“看来那财神会的老朽天仙,似乎与你这位神秘的阴天子也并不是一路人。
你我二人在此地进行着随时可能陨落的生死搏杀,那位天仙明明已经凭借实力空出了手,却没有展露出丝毫想要帮助你奠定胜局的意思。”
资本家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阴冷诱惑:
“与其在此拼个鱼死网破,不如你我各退一步。
你放开对我的牵制,由我去亲手清算下方那些不知死活的背叛者。
作为回报,太易资本宝库内积攒了无尽岁月的浩瀚财富,皆可任由你随意索取,不知你意下如何?”
对于这番充满了陷阱与试探的言语,周曜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连一个敷衍的眼神都没有给予回应。
他非常清楚资本家此刻的状态,这头彻底被贪婪概念所同化的野兽,就只是一头寻找猎物破绽的饿狼。
任何言语上的回应,都会成为对方分析自身虚实的漏洞,只要自己稍有松懈,对方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撕咬。
周曜保持着沉默,专心致志地维持着神通变化。
可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对峙瞬间,一个极其隐秘却又致命的变化,在周曜的法身内部悄然发生了。
那道从战斗伊始便被他点燃,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真神境界力量的第一道六天神火,在经历了长时间的剧烈消耗后,彻底燃尽了最后一丝底蕴,熄灭在虚无之中。
失去了双重神火叠加的极限加持,周曜身上那股原本犹如渊海般深不可测恐怖气息,出现了一次极其明显且无法掩饰的断崖式下跌。
虽然依靠着体内还在燃烧的第二道六天神火,他依旧勉强维持着真神之境。
但那种力量衰退的虚弱感,以及距离被打回窃火巅峰原形只是时间问题的紧迫危机,已经真真切切地摆在了明面上。
对于力量波动敏锐到了极点的资本家,几乎是在神火熄灭的同一时间便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致命的细节。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一个因为极度兴奋而显得有些狰狞的笑容,那是一种猎手终于发现了猎物致命伤口时的狂热。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的具备了某种抗衡天仙的无上底蕴,搞了半天,你身上那层唬人的力量,不过只是一层随时都会破碎的虚假外壳啊!”
一直以来,从这场诸神交易会开启的布局阶段,到后来创世乳海中的争夺,资本家处处被周曜的手段牵着鼻子走,心中早已经积攒了无尽的憋屈与狂怒。
此时此刻,终于让他亲眼看穿了周曜力量的本质破绽,他那压抑已久的杀意瞬间如火山般喷发而出。
没有再给周曜任何喘息与思考的机会,资本家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挥。
悬浮在他身后那条几乎已经凝结成实质的资本大道雏形,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犹如一条倾覆的星河般从九天之上轰然落下。
那并非是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万般异象交织而成的规则碾压。
在那落下的轨道中,犹如文明演化的残酷进程在加速重演,无数庞大臃肿的钢铁工厂虚影在喷吐着黑烟,漆黑的污血河流中沉浮着数以亿计的劳工哀嚎,金币与契约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又冰冷的声响。
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最沉重的概念重量,横压向周曜的头顶。
严格从修行的底层逻辑来说,资本家目前的这条资本大道雏形并没有真正地铭刻进入天地诸道之中,它并没有完成那种真正意义上受天地认可的开辟。
尤其是之前为了强行突破,他献祭了许多不成熟的权柄,导致此刻这大道雏形内部的概念残破不堪,犹如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根本无法发挥出资本大道应有的恐怖底蕴。
可即便这是残次品,它终究已经触及了天仙之境。
单凭那种在概念与位格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它便足以在正面硬撼之前那个点燃了两道六天神火处于绝对巅峰状态的周曜。
而此时此刻,面对自身力量已经开始衰退,体内只剩下一道六天神火苦苦支撑的周曜,这股携带着整个文明重量的碾压,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不可逆转的死局。
狂暴的罡风已经吹散了周曜法身周遭的混沌迷雾,那巨大的压力让阴天子法身的玄金帝服表面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但面对这足以将大千世界破碎的恐怖攻击,周曜的眼神中却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慌与担忧。
他只是微微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犹如天倾般压下的文明演化异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悄然地摇了摇头。
他那平稳且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穿透了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清晰地传入了资本家的耳中。
“你似乎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这条所谓的资本大道,其根基建立在太易资本的庞大体量之上。
它,可从来都不是你一人之私有物。”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同一个瞬间,密室之中的周曜,猛地睁开了双眸。
本体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然的冷光,他的神念在瞬息之间深入到了自身的灵魂核心,精准地触碰到了那一份属于太易资本百分之一股份的概念烙印。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动用了权限内的股份,向太易资本发出了一则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