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瞬间,这种跨越了位阶与力量体系的绝对概念压制,便让那不可一世的尸骸残念彻底陷入了无尽的恐惧深渊之中。
“你是……阴天子?”
尸骸残念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那原本充满恨意的眼神此刻已经完全被极度的恐惧所取代。
但就在他喊出这个尊号的下一秒,他那混乱的记忆中突然闪过了一些极其久远且恐怖的画面,他那巨大的头颅开始疯狂地摇晃起来。
“不!不!不!你不是阴天子!”
“你是……六天帝君!!”
当尸骸残念喊出这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完全被一种根本无法用言语去理解的终极恐惧所填满。
他是那场神话回响的亲历者,他曾跟随着那被岁月卷起的洪流,一同进入过那段属于神话时代的浩瀚回响之中。
他在那里,亲眼见证过幽冥地府的无上辉煌。
在六天神殿之上,他曾以白无常的身份,觐见过那位端坐在帝座之上的六天帝君。
正是因为那一次充满奇遇的神话回响经历,他才侥幸获得了晋升真神的珍贵契机。
而那位神话时代诸天帝君那伟岸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身姿,那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星海倒转的无上权柄,早已经如同烙印一般,死死地铭刻进了他神魂的最深处,成为了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而现在,他被那属于死后诞生的尸骸残念的扭曲记忆,以及那具古老尸骸中残留的对于上位者绝对臣服的本能执念所影响。
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烈的情绪在这尊阴天子法身的刺激下,开始发生剧烈且不可逆的冲突。
这种在认知层面上产生的悖论,让这尸骸残念那原本就濒临崩溃的理智彻底断裂,彻底陷入了无药可救的疯狂之中。
伴随着一阵绝望到极点的凄厉惨叫,那座原本将整个阴山市天地笼罩的无常鬼蜮,在这一刻轰然从内部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无常鬼蜮是尸骸残念结合神话时代留存至今的古老神力所开辟出的鬼蜮,在其拥有者主动将其彻底崩碎的那一刹那,爆发出了连现世规则都无法承受的恐怖神话波动。
周曜站在列车内,目光微微一凝。
他能够极其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时空结构在那股狂暴的冲击下开始发生大面积的塌陷。
那些原本负责维系着现世与深渊之间脆弱平衡的法则锚点,正在被这股力量成片成片地摧毁。
随着平衡的打破,隐藏在阴山市下方那无尽深渊之中的一座座深层界域,仿佛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突破了现世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封锁线。
他们带着那足以扭曲一切现实的诡异规则,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地上浮。
与此同时,那鬼蜮崩碎所产生的那股犹如末日风暴般的毁灭能量,顷刻间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迅速蔓延至整个阴山市所在的小天地每一个角落。
那些高耸的建筑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化为齑粉,大片大片的山脉开始崩塌沉陷。
这股力量仿佛是要将这小天地之中的所有生灵与物质,彻底卷入毁灭的深渊。
而在这天崩地裂的混乱中心,那具残缺不全的白无常尸骸,竟然借着鬼蜮爆炸所产生的能量掩护,用他那残破的骨手在虚空中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通往未知维度的虚空通道。
他拖着那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身躯,头也不回地试图向着那通道深处疯狂遁逃,这便是这尸骸残念在极度恐惧之下做出的最终选择。
哪怕他凭借着真神的感知,能够察觉到眼前这个周曜虽然外表上神似那位恐怖的六天帝君,但其真实的修为波动却仅仅只有伪神初期。
但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认知烙印与威压,还是让这尸骸残念连一丝一毫战斗的勇气都无法生出。
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最屈辱的遁逃,甚至不惜以彻底崩碎那作为自己力量根基的无常鬼蜮为代价,只为了能够制造出一场席卷整个小天地的灾难来阻拦周曜的脚步。
他在赌,赌周曜如果执意选择越过这片混乱去追杀他,必将导致诸多深层界域上浮,整个小天地被完全摧毁。
然而,周曜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具狼狈不堪地爬向虚空通道的尸骸。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带着几分遗憾的叹息。
“连直面生死的尊严与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成就幽冥神位?”
伴随着这句轻描淡写的评价落下,周曜那被黑金帝服包裹的身躯,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那尊原本就巍峨无比的阴天子法身,开始以一种违背了空间常理的速度疯狂地向上攀升增长。
千丈、万丈、十万丈……
仅仅只是在一次呼吸的短暂时间里,那伟岸到无法用目光去丈量的庞大身躯,便已经粗暴地冲破了这方阴山市小天地那脆弱的苍穹束缚。
无尽的幽冥最高意志跨越了无垠的虚空,毫无保留地加诸在周曜的本体之上。
此刻的周曜,仿佛彻底化作了那座在幽冥世界最深处,默默镇压了万古岁月、承载着无数亡魂信仰的罗酆神山。
他那庞大的身躯散发着一种绝对静止的厚重感,当这股厚重感降临在现世的瞬间,那些原本如同沸水般疯狂上浮、即将冲破地表吞噬城市的深层界域,在那股不可抗拒的镇压之力面前,仿佛被冻结在了琥珀中的飞虫,在这一刹那出现了集体的停滞。
紧接着,那尊无比庞大的法身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在那宽阔无边的手掌之中,五行力量交织流转,生生不息!
这正是周曜在那浩瀚野史中推演出来的无上神通——帝镇心猿五行山!
只不过,此刻的周曜施展这门神通,其根本目的并非是为了杀伐,因此没有引动野史洪流。
他只是单纯地将这门神通,当做一种镇压世界动荡的绝对权柄来使用。
那只闪烁着五色光华的庞大手掌,好似化作了一座真实的太古神山,那只手掌带着一种包容万物却又不可违逆的沉稳,从天穹之上缓缓压下。
一掌落下!
那些因为平衡被打破而陷入狂暴的诸多深层界域,在这只手掌的安抚与镇压之下,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嗡鸣,随后便如同被驯服的野兽一般,重新沉寂了下去。
就连那因为鬼蜮破碎而在这方天地间疯狂肆虐的毁灭能量与空间裂缝,也在那五行生灭的流转光辉之下,被迅速地抚平、修复,重新归于平静。
与此同时,那只剩下大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的尸骸残念,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那条通往未知维度的虚空通道,他那张扭曲的脸上甚至已经浮现出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喜。
下一刻,一道凌驾于现世之中一切力量的意志,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这方天地之间。
承载着不朽金性的意志仿佛点燃了虚空,化作一轮煌煌大日。
在这股代表着绝对不朽与万劫不灭的光辉照耀之下,所有的物质与能量都失去了其原本的意义。
那深邃的虚空通道瞬间被这股光辉所点燃,坚固的空间壁垒如同烈火中的薄纸一般迅速熔化。
那具曾经承载过真神力量,历经无数岁月依然不朽的白无常残骸,在接触到这金性光辉的瞬间,便如同被泼了热油的干柴一般,开始了最彻底的焚烧。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燃烧,而是从概念和因果层面上对其存在的彻底抹杀。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尸骸残念在那金色的火焰中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绝望哀嚎,他从尸骸上窃取的真神之力,在这丝金性面前连哪怕一刹那的抵抗都无法做到。
短短瞬息之间,那具庞大的真神残骸,便被那金性的火焰焚烧大半。
而就在此时,在金性光辉的照耀下,竟然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流光缓缓地升腾而起。
尸骸残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他死死地盯着那道从残骸中飘出的流光。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无法想象,这具白无常尸骸之中,竟然还隐藏着连他都不曾知晓的隐秘。
要知道,他可是继承了白无常的力量与大部分记忆,甚至还曾在神话回响中取代过白无常。
此刻的现象,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对于这意外出现的流光,周曜似乎早有预料。
他神情淡然地伸出手,隔着遥远的虚空轻轻一招,一把将那道流光稳稳地握在了手心之中。
随后,他缓缓地摊开那修长有力的五指。
在那掌心之上,那道流光逐渐稳定下来,化作了一个宛若透明水晶般的奇异气泡。
周曜低头看去,只见在那微小的气泡内部,竟然极其清晰地映照出了一座广袤奢华的陵墓。
在那棺椁之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他们身着雕刻着神话铭文的鬼神战甲,每一名士卒无一不是久经沙场,身上沉淀着无数岁月所积累的幽冥意志。
仿佛只要唤醒这支军队,他们便能撕裂星空、征伐诸天!
看着手中的空间气泡,周曜那一直平静如水的脸庞上,终于抑制不住地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跨越了整个神话时代、耗费了无数因果才寄存在历史长河中的馈赠,终究还是分毫不差地送到了我的手中。”
周曜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怀念。
“久等了……我的幽冥禁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