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没有安排繁琐的座次,两人相对而立。
“稻荷神阁下今日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周曜负手而立,言语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疏离,目光平视着眼前这位戴着白狐面具的女神,缓缓开口问道。
其实,在已经露面的三位高天原大神中,最让周曜忌惮的,并不是那实力强悍的建御雷神,也不是那手握重兵的火神迦具土。
前者虽然战力强悍是个十足的杀胚,但性情暴躁,行事直来直去,脑子并不怎么好使,很容易被情绪左右。
后者虽然比建御雷神多了点脑子,但对于阴谋算计之事并不擅长。
唯独眼前这位稻荷神,性情温和却心思深沉如海,并且周曜的元始道章能感知到稻荷神也擅长某种因果法门。
这种有脑子、能隐忍、又精通因果的对手,才是最需要时刻防备的。
稻荷神听到周曜的询问,并没有直接切入正题。她面具下的眼眸微微弯起,发出一声婉转的轻笑,声音如风过麦田般柔和:
“精卫使者见外了。
前几日在那界域边缘,建御雷神因为战事受挫,一时情急冒犯了使者。
虽说事后为了顾全大局,我等已经立下了字据作为保证,但这等口舌之争,终究是伤了我们双方之间的和气。
那字据,说到底也是使者为了拿回岭南向天王交差所准备的公文。”
稻荷神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出小半步,身姿摇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难以拒绝的诚恳:
“私下里,我们高天原自然也不能让使者白白受了委屈。
所以我等花费了几日时间,动用了远征军的一些底蕴,特意去寻来了一样东西。
今日在下亲自登门,便是希望能将此物当做对使者个人的赔礼,还望使者能够笑纳,莫要再将那日的不快放在心上。”
话音刚落,稻荷神没有给周曜推辞的机会。她那宽大的狩衣长袖对着大殿中央的空地猛地一挥。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波动,一阵金属碰撞的沉重声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开来。
一个足有三丈见方,被一层厚重黑布严严实实遮掩着的巨大铁笼,凭空出现在了云霄殿那光洁的玉石地面上。
那铁笼落地极稳,但散发出的那种沉重而压抑的金属气息,却与这仙气飘飘的道家大殿显得格格不入。
将东西送达后,稻荷神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解释与停留。
她只是向着周曜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随后便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身形化作点点金色的流光,径直离开了万法山,消失在了外界的云海之中。
空旷的云霄殿内,只留下了那个巨大的黑布铁笼,以及微微皱起眉头、满脸疑惑的周曜。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把戏?”
周曜低声自语。
他并未贸然靠近,而是站在原地,双目微凝,试图调动神魂之力去感知那黑布之下的事物。
然而,当他的神念如水波般蔓延过去,触碰到那层看似普通的黑布时,却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奇异的法则力量给吸收吞噬了。
这黑布,竟然是一件能够彻底屏蔽神魂感知与因果探查的宝物。
这欲盖弥彰的做法,反而激起了周曜内心的一丝好奇。
他倒要看看,这高天原的几位大神费尽心思找来的“赔礼”,究竟是个什么物件。
周曜迈步走上前去,在距离铁笼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他伸出手,抓住那黑布的边缘,猛地向下一扯。
然而,当下一刻铁笼内的场景毫无遮挡地显露在周曜眼中时,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错愕。
只见在那由不知名的暗沉神铁锻铸而成的巨大牢笼之中,并没有什么奇珍异宝,也没有什么凶猛的神话异兽。
囚禁在里面的,竟然是一位容颜美到了极致的绝世佳人。
她无力地跪坐在冰冷的铁板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素色纱衣。
那纱衣松松垮垮地披挂在她的身上,不仅无法抵御任何寒冷,反而将她那令人血脉喷张的曼妙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她的肌肤白皙如凝脂,在铁笼暗沉的色调反衬下,更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一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散乱地披在圆润的肩头,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庞上。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被数道刻满了压制法则的沉重铁链死死束缚着。
那锁链缠绕着她纤细的手腕、修长的脖颈以及不盈一握的腰肢,冰冷的金属紧紧勒进柔嫩的肌肤,勒出了一道道令人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微微抬起头,那狭长上挑的眼眸中水光潋滟,眉宇间流露出的,是一种被折断了傲骨后,满是我见犹怜的极致妩媚与哀婉。
而在她那单薄的背影身后,九条如同白雪般洁白无瑕、却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的狐尾,正无力地拖拽在冰冷的铁笼底部。
九尾妖狐,玉藻前!
周曜一眼便认出了这个被囚禁在铁笼中,宛如货物般展示的绝美女子。
她正是东瀛神话传说中,赫赫有名的四大妖王之一。
短暂的错愕之后,周曜眼底的因果流光飞速运转,脑海中的思绪如电光火石般交织。
不过片刻,他便彻底洞悉了稻荷神此举的深层用意。
“原来如此……”
周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意。
那日他在万法山外,故意表现出对“责任”的推诿,执意让三位大神立下那份世俗的字据。
这一举动,显然被稻荷神解读为了他内心深处有着患得患失的凡俗私心。
再加上后来那场为了掩护真仙而布置的仙家宴饮,他故意装出的那副沉醉于声色犬马的放浪姿态,彻底坐实了他在对方眼中“贪图享乐、留恋人性之欲”的弱点标签。
所以,高天原的这些大神们自以为抓住了他的软肋,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用武力威压,而是抛出了眼前这个由绝世妖王所化的美人,企图用这最极致的诱惑,来腐蚀他的意志。
想到这里,周曜忍不住在心中啧啧称奇。
这可是玉藻前啊!
在东瀛的传说中,这可是立于凡俗顶点,左右人间大势的绝代妖王。
可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神话体系中,再如何魅惑众生的妖王,也终究只是凡俗,不入高天原正神之属。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仙境大神眼中,她不过是一只放养在人间的小妖而已。
送给周曜,便是这位妖王目前能够体现出的最大价值。
周曜敏锐地注意到,那困住玉藻前的铁笼与缠绕在她身上的锁链,材质非同一般。
稻荷神为了防止这位真神境的妖王在绝境中反噬,伤到只有阳神境修为的周曜,可谓是煞费苦心。
不仅用神铁铸造锁链彻底封锁了玉藻前体内的真神本源与妖力,甚至还用这铁笼将其活动范围死死限制,确保她只能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金丝雀般任人摆布。
周曜迈步上前,手掌按在铁笼的机关处,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那扇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听到铁门开启的声音,玉藻前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试图反抗,或者说她知道反抗也是徒劳,她认命般地低垂着头,顺着开启的铁门,缓缓地向前膝行爬动。
随着她的动作,那件本就单薄的纱衣从一侧圆润的肩头悄然滑落,大片欺霜赛雪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锁链在地上拖拽出刺耳的声响,那动人心魄的成熟曲线与被囚禁的屈辱姿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足以令任何定力不足的修士当场心神失守的强烈视觉冲击,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周曜的视野之中。
看着眼前这一幕,周曜的心神确实产生了极为细微的波动。
他手下的常乐天君,曾为了谋划神道四家,借助观世音之眼的力量,化身成为了玉藻前的模样。
那时的周曜,也曾坐在高高的神座之上,享受过常乐天君那极尽逢迎与妩媚的服侍。
但那终究只是常乐天君的一具化身,虽然拥有玉藻前的身份,但并非真正的玉藻前。
若是与眼前这位真正的本尊相比,这位此刻被剥夺了所有尊严、宛若最低贱的奴隶般趴伏在自己脚下的妖王,那份源自骨子里的妖冶与真实感,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玉藻前爬到了周曜的身前,便温顺地停了下来,将额头贴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如同献祭般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周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欲望的火焰,只有那种审视猎物般的冰冷。
他伸出一只手,准确地抓住了那根系在玉藻前修长白皙玉颈之上的神铁锁链。
触手处一片冰凉,周曜手腕微微发力,没有怜香惜玉,而是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强势牵动着锁链,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妖王从地上半拽了起来,带着她向大殿上方的首座走去。
玉藻前踉跄着跟在后面,赤裸的双足踩在玉石地面上,锁链的碰撞声在寂静的云霄殿内显得格外清脆。
来到首座前,周曜大马金刀地坐下。玉藻前则被锁链的力道牵引着,顺势瘫软地依偎在了他的膝边。
周曜缓缓伸出手,用指背轻轻地挑起了那张精致到找不出丝毫瑕疵的尖俏下巴。
玉藻前被迫仰起头,迎上了周曜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在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周曜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在那张看似充满了臣服、柔弱与哀求的绝美面庞之下,在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最深处,隐藏着一抹如同毒蛇般冰冷的怨恨与不甘。
那是一个属于真神境妖王最后的骄傲,是对将她当作货物送出的高天原的恨,也是对眼前这个即将占有她的人类的恨。
看着这份隐藏极深的怨毒,周曜不仅没有感到愤怒,眼底反而闪过一丝由衷的满意。
不怕猎物有野性,就怕猎物真的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
“这等精心包装、费尽心力送上门来的糖衣炮弹……”
周曜在心中默默地自语,嘴角的笑意逐渐扩散,带上了一丝戏谑:
“高天原的大神们如此煞费苦心,我若是故作清高地将这炮弹推回去,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番美意?
更何况,这可是维持我那‘贪图享乐’虚假人设的绝佳道具啊!
不吃下去,戏可就演不全了。”
周曜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玉藻前那张绝美的脸上。
他那修长的手掌顺着那光洁的脸颊向上滑动,指腹轻轻穿过她耳畔那柔顺如瀑的青丝。
动作看似温柔到了极点,但手掌上却蕴含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坚决力道。
周曜的手掌缓缓向下按去。
玉藻前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的屈辱与怨恨在这一刻几乎要满溢出来,但她终究没有反抗,顺着那股力道,缓缓地伏了下去。
空旷的云霄殿内,寂静无声。
大殿外的云海依旧翻腾,而在这仙气缭绕的殿宇深处,却悄然弥漫起了一抹令人沉沦的盎然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