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二十多年裏,
步衡不?是没对郎俊俊的智商产生过怀疑,但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不?止一次地把这种念头从脑海裏驱逐。
直到今天,
他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郎俊俊就是个傻子。
步衡盯着?郎俊俊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觉得当着?周吝的面,自己不?该跟一个傻子计较,
这个傻子还是自己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他将视线收了回?来,
放下被自己掰断的筷子,
重新拿了一双,
低下头继续烤肉,
郎俊俊还不?知??,自己刚刚跟一顿毒打擦肩而?过,见步衡不?理自己,
便将视线转向周吝。
周吝先看了步衡一眼,悄悄勾了勾唇,
将刚刚步衡夹给自己那块肉放到郎俊俊盘子裏:“多吃点,补补脑。”
郎俊俊看着?盘子裏的肉,
又抬头看了看周吝:“我现在?真?的相信你是和步衡在?一起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和他一模一样。”
“不?用管他,
”步衡将烤盘上刚刚烤好的肉都夹给了周吝,往郎俊俊脸上看了一眼,
“我今天才想明白,有?些脑子再怎么补都没用了。”
郎俊俊:“……”
“不?是说好了今天请我吃饭吗?”他看了看自己的盘子,
又往周吝面前看了一眼,“不?说昨天才确定关系吗,重色轻友要不?要这么明显?!”
“重色轻友?”步衡冷笑一声,
“我不?是你表婶吗,不?对你表叔好难??要对你好?”
郎俊俊沈默了两秒:“……好像也有???理呢。”
步衡瞪了他一眼,低头继续烤肉。
郎俊俊素来心大,最初的惊讶和错愕过去之后,就将註意力完全集中在?吃上。还不?忘起身叫了两瓶啤酒,倒满了自己和周吝的酒杯。
眼前这两位酒量都不?怎么样,酒品也有?些堪忧,但……看见郎俊俊极有?自知之明地只要了两瓶啤酒,步衡也就没再出言阻拦。
就算郎俊俊不?靠谱,周吝好歹不?会因为一瓶啤酒就失智,他们两个把一个郎俊俊送回?家?还不?算费劲。
先前虽然与周吝多了不?少交集,甚至还一起回?过妖怪村,但碍于周吝的身份和脾气,郎俊俊对他多少还有?些敬畏。
在?得知对方从一个看起来也还算好相处的凶兽变成了自己发小的男朋友之后,这些敬畏散了不?少,郎俊俊的胆子也大了许多,甚至还拉着?周吝讲起自己和步衡小时候的事。
周吝话依然不?算多,却?难得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端着?酒杯表情和缓,安静地听郎俊俊手舞足蹈地回?忆。
步衡依旧在?烤肉,自己吃上几口?,再往忙着?聊天的两只妖怪的盘子裏添上一点。
这是他先前从未想过的场景,同一张餐桌上,坐着?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和自己喜欢的人,看着?他们相谈甚欢,哪怕自己看起来并没有?参与到其中,却?也能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心安。
虽然郎俊俊在?某些……很多时候,常常会让步衡觉得颇为糟心,时不?时地在?不?然我打他一顿和他已?经这么大了还当街挨揍这样不?好两种想法?之中来回?纠结,但也还是要说,郎俊俊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虽然他对自己认识了二十余年的发小居然和龙君之子、以脾气不?好而?闻名、上百岁的凶兽睚眦谈恋爱这件事十分震惊,却?也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步衡谈不?谈恋爱、和谁谈恋爱、对方的出身、种族、年龄甚至性别在?他眼裏都没关系,他永远都会尊重并且相信自己发小的选择。
这对步衡来说,是最难能可贵的。
也可能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愿意容忍郎俊俊时不?时的傻,和他做了二十多年的朋友,并且还打算一直做下去。
两瓶啤酒在?闲聊间终于喝光了,满满一桌子的肉和菜也被三只妖怪消耗干凈。郎俊俊不?知是吃得累了,还是说话太多消耗光了体力,终于闭了嘴,胡乱地从桌面上清理出一块地方,直接趴在?上面不?动了。
步衡给他倒了杯水,又看了看周吝,虽然他们两个酒喝得差不?多,但明显周吝要清醒得多。
察觉到步衡的视线,周吝抬起头:“怎么?”
“没事,”步衡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去结账,你看着?俊俊。”
“嗯。”
包厢门打开随即又关上,周吝坐直身体,看向对面的郎俊俊:“还好?”
郎俊俊慢慢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周吝,半晌之后才说??:“没事,不?要和步衡一样嘲讽我的酒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