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周遭夜色渐浓,气温也在一点一点地降低。
漫漫长夜有点难熬,虞多脑子裏只剩下想要回到那个有沈臻在的温暖小房子裏渴望。
他听到灌木丛裏的虫鸣声越来越响亮,自己也从喉咙裏挤出几声辨不清字眼的哼哼。
虞多原地跺脚产热,听虫子叫得起劲,也不甘示弱地提高了嗓音。
“哼哼!”
虫鸣声顿住,大概是被虞多莫名其妙地攀比心吓到了,过了半分钟才恢覆了高昂的鸣叫声。
虞多听到这声音,已经没什么力气再去和虫子玩了。
他瞇着眼,心裏想着自己明天要去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
而且汤底一定要多辣多麻,吃完能让人觉得自己已经烧起来。
呼啸的风声中出现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
为了上臺时保持最佳状态,虞多今晚还没有吃晚饭。
想到火锅,他空瘪的肚子叫的更大声。
虞多生气地低头,用手指使劲戳了两下肚子:“你好吵啊,闭嘴!”
肚子:“……咕噜咕噜!”
虞多抿着唇,揉了揉被自己戳痛的地方。
太难捱了,慢慢的,虞多甚至觉得风似乎已经透过他的皮肉,灌进了他的骨头裏。
过了一会儿,虞多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打颤。
他努力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牙齿和肚子一唱一和表演二重奏。
但只要他稍有松懈,上下的牙齿又开始“咔嚓咔嚓”。
肚子:“咕噜咕噜。”
虞多:“……”
算了,随便吧。
就在虞多打算去灌木丛前找块地蹲着和虫子对峙时,不远处的道路上出现了一道光。
在虞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听到光源裏传来一声他几乎以为是幻听了的声音。
“多多?”
是沈臻。
虞多手臂搭在眼前,他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受不了前方突然亮起的强光。
虽然睁不开眼,虞多喉咙裏咕囔出来一个音节,鼻子酸得要命。
是沈臻来找他了。
他等了这么久,还以为等不到他了。
沈臻几乎是跑到了虞多面前,伸手把浑身发抖的虞多裹进自己的大衣裏。
虞多的额头贴在沈臻的脖颈处,温度低得吓人。
沈臻把人抱得更紧:“身上怎么这么冷。”
“沈臻?”虞多声音发着抖,似乎不敢相信沈臻真的宛如天神降临般出现在他面前,“你是真的沈臻吗?不是我的幻想吧?”
沈臻低头吻了下虞多的头发,声音温柔而有力量:“是我,我来接你回家。”
虞多努力再把自己往沈臻的怀裏塞了塞。
他把头埋进温暖的怀抱裏,鼻音很重,还有点委屈:“我一直在等你。”
沈臻的衣服被虞多紧紧攥在手裏,他索性把全身冻僵的虞多打横抱起。
虞多没有抬头,小声地跟沈臻说:“我第一次被人这么抱。”
沈臻说:“这也是我第一次抱人。”
虞多似乎连害羞都被冻得有点迟钝,过了好一会儿,沈臻才听到他说:“那你再抱紧一点好不好。”
虞多被沈臻抱上车,发现沈臻是坐出租车过来的。
沈臻和司机说了小区的地址,摸到虞多开始变热的额头,又改口:“先去一趟医院。”
虞多仍被他抱在怀裏,他全在全身都使不上力气,索性靠在沈臻身上休息。
深夜的道路上人车都少,但抵达医院的时候,沈臻抱着怀裏的人下车,还是觉得速度太慢了。
沈臻用不到一秒的时间做下买车的决定,虞多已经在他的怀裏睡了过去。
医生见他脸色苍白昏睡的样子被吓了一跳,听到是被风吹了太久有点发热才松一口气。
医生用温度计给虞多量了体温,“体温有点高,需要打一针吊瓶。”
刚从病房回来的护士闻言,说:“病房那边已经没有空位了。”
沈臻低头看着怀裏的虞多,说:“那就在椅子上打吧。”
医生提醒:“打完需要大概两个小时,病人现在昏睡,需要有人时刻註意着情况。”
虞多在睡梦中因为身体上的不适一直皱着眉,被沈臻用指腹将皱起的眉心轻柔抚平。
他醒来时,正躺在公寓的床上。
他脑海裏关于昨晚的回忆忽然回笼。
虞多想起自己半梦半醒抬起很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还是在沈臻温暖的怀抱裏。
虞多的手机连着充电线放在床头柜上,他拿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
嗓子被过热的体温蒸得很干,他起身,推开房门,一眼註意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睡过去的沈臻。
他将步子放得极轻,慢慢走到沈臻面前。
这次他看到了沈臻的眼下的青黑,茶几上的电脑屏幕还亮着,虞多没有多看,去卧室找了条小毯子盖在沈臻的身上。
“多多。”
沙发上的人突然开口叫了一声虞多的名字。
虞多回头,发现沈臻并没有醒,刚才那一声大概只是梦呓。
原来沈臻也会梦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