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觉醒最初出现在军队中,那些驾驶着战舰在边疆战斗的士兵,那些在铁心灭绝者袭击中幸存下来的老兵,他们开始用一种新的目光审视自己的职责。
不是为了保护家园,而是为了履行与主缔结的约定。
这种觉醒的风潮影响比灵能觉醒更甚,渗透到了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工人建造舰船,农民培育作物,教师传授知识……“主的事业”成为了最主要的话题,成为整个文明的集体共识:
人类的诞生不是偶然,而是被赋予意义的必然,人类的奋斗不是为了当下,而是为了某个更加遥远的未来。
泰伦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广泛的变化,无论处于哪个社会阶层,人们都开始用新的标准衡量一切:
一项政策是否有利于文明的长远发展?一项技术是否拓展了人类认知的边界?一个个体是否在为集体的使命贡献力量?
人们开始思考同一个问题:“主为人类做了这么多,人类能为主做什么?”
在灵能跃迁技术横空出世以后,人们逐渐摆脱了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初入星际的后发文明的自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冷峻的觉悟。
人们愈发知晓自己肩头大任之重、被主赋予的使命远比他们自己的生命乃至于整个星海的命运都要更加崇高的事实。
在主驻足在人类文明母星系的这几年里,这种概念变得越来越强烈,以至于一场宏大的社会变革已经蓄势待发、近在眉睫。
这种变革并非没有阻力,保守派担忧过度的使命感会导致狂热,自由派质疑集体目标对个人权利的压制,实用主义者则认为应该先解决眼前的资源与领土问题。
然而每一次争论最终都会回到同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使命,人类文明与星海中的其他文明有何区别?如果没有超越性的目标,人类的奋斗与宇宙中无数兴衰更迭的文明有何不同?
答案总是沉默,然后是更加坚定的前行。
旧的社会制度被打破,新的社会秩序逐渐建立,人们不再追求个人的成就,而是将个人的命运与文明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奉献、牺牲、忠诚,成为了这个时代最崇高的美德。
每一个人都意识到自己的诞生不仅仅是蒙受主的恩典,也是为了伟大征程。
这就是人类文明的宿命,他们必将屹立于一切文明之上。
在诸多星系的轨道上,新的船坞正在建设。
更多的巡洋舰集群,包括驱逐舰和护卫舰从船坞里被建造出来,人类文明的舰队规模以惊人的速度扩张着。
直到霍华德来到月球神殿,与泰伦斯进行了一次长谈。
他们讨论的不是具体的政策,而是某种更加根本的问题:
当人类文明真正屹立于一切文明之上时,他们应该成为什么?
“不是神”,泰伦斯说道,“主从未要求我们成为神,主要求我们成为——”
他停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词汇,“成为能够让死亡变得有意义的存在,让死亡成为通向更加伟大事物的桥梁。”
“归零者”,霍华德低声重复这个词汇,“终结一切不终结之物。”
昭昭天命,日在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