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叫太医。”
屠子卿才要怒,又勉强忍耐下去。
北堂君墨的意思,他明白。
她这是在一心求死吗,也许是因为他对她的折磨,她早就不想活下去。
可又怕自己寻死的话,会惹怒他,洩愤于哥哥,所以才发下这样的话来。
该死的,北堂君墨,你居然做得出这样的事,够狠。
“遵旨。”
王腾赶紧往外跑,他们倒是不知道,离人早一步请程据去,这时候都快回来了吧。
“北堂君墨,别想这么轻易就逃过朕,我们的事,还没完呢。”
屠子卿转回头看着她冷笑,快步离去。
他对她,也该彻底死心了吧?
其实,北堂君墨已经醒了,就在离人对妹妹说起她上次落水的时候。
只是她身子太虚弱,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整个人也像被放在火上烧,她没有力气应对她罢了。
妹妹一走,她本来想起来的,结果屠子卿一来,她只有继续装昏迷。
不然,她该怎么面对他。
所以,他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听得一清二楚,眼泪早流了下来。
“对不起……皇上……这辈子,我註定对不起你,如果有缘,下辈子……”
她费力地起身,倚在床头,泪如雨下。
为什么不遇上他在哥哥之前。
为什么不在遇上他之后,全身心地对他。
为什么不在尽情享受了屠子卿对她的爱之后,把哥哥忘掉。
为什么……
为什么…………
不多时,程据喘着气过来,要为北堂君墨诊脉。
离人见她已醒来,自是大喜不已,谁料主子怎么都不肯叫太医瞧,她也没法子,只好把人打发走。
不过,好在主子已经醒过来,应该没事了吧。
只是这一夜,北堂君墨註定不会合眼的了。
而一夜无眠的,又岂止是她一人。
屠子卿说要立北堂君墨为后的话,不是说假的。
所以,他一知道流苏国皇上皇后要来拜访,便打定主意要带她出迎。
结果,北堂君墨偏偏在这时候出了这样的事,不由他不气恼莫名。
不过,他已没有多余的心神去想,这件事是不是太过巧合了些。
这一夜,他不住派茹晧去晖音宫问消息,北堂君墨却一直深深昏迷,就算醒来,也起不来身。
天快亮时,屠子卿终于放弃这个打算,把四弟叫了来。
“四弟,你说,朕要怎么做?”
屠子卿脸容说不出的疲惫,这些事耗了他太多的心神,他快要支持不下去。
“……臣弟不敢妄言,立后之事,找母后商议才是。”
大半夜的,被屠子卿叫到这承光殿来,屠羽卿好像还没大醒过神。
明日为流苏国皇上皇后接风一事,还没个着落,也难怪屠子卿会急。
可是,立后之事何等重大,北堂君墨又让他彻底失望,这……
“她?她没害死我们,是你我兄弟命大,还听她的话做甚。”
一想到她想要利用北堂君墨害他们兄弟反目,他就后怕。
也亏得这个四弟对他一向敬畏,而北堂君墨又适时收手,才没有落到万劫不覆的下场。
“什么?”
这些事屠羽卿当然是不知道的,皱起了眉。
不过太后一向不喜他们兄弟,他是知道的。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明日……朕---”
“对了,”屠羽卿突然想起一件事,“皇兄,臣弟听说昭仪娘娘又落水,是不是真的?”
这话说的,“又”落水,他该不会以为,北堂君墨是故伎重施吧?
别忘了,她已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他正没个主张呢。
“意外而已,朕原本想立她为后,可是---”屠子卿咬牙,欲言又止,只当屠屠羽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看来,她终究没有这个命,那别人都无所谓,瞧在舅舅面子上,也只能是她了。”
正是这话,只要皇后不是北堂君墨,是谁都行。
既然舅舅帮了他那么多,就立严妃为后,也堵一堵那些人的嘴。
反正,他日子已无多,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四弟到底要立谁为妃,继而做将来的皇后。
不然,他又何必一直苦苦相逼于他。
“皇兄,你---”
屠羽卿一呆,想要说什么,却不敢。
要是皇兄知道墨昭仪曾经找过他,一定会生气的吧?
可是,依现在的情况,墨昭仪确实没可能做皇后的。
“朕知道你对舅舅有成见,但无所谓,等朕死---安下心来,再做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