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屠子卿年纪虽轻,却是个极信佛的人。
所以他每隔一阵子,总会到寺中听住持讲解佛经,屠羽卿虽不信佛,却从不对此有什么异议。
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为什么一定要跟别人一样。
屠子卿此行之前也曾来找住持求过签,如今凯旋而归,当然要来还愿了。
“是,二皇兄。”
屠羽卿答应一声,瞄了一眼北堂君墨乘坐的马车,欲言又止。
屠子卿看得分明,却并不点破,信步而入。
他就不怕屠羽卿经不起北堂君墨的哀求或者别的什么,偷偷把人给放走啊。
“四皇子是吗,能不能麻烦你借一步说话?”
屠子卿才走,北堂君墨轻轻跟屠羽卿说话,而且还在笑。
她不是真心想要笑,只是太清楚哭死也没用。
“有事?”
屠羽卿迟疑一下,还是走过去。
路遗才要怎么样,他摇了摇头,路遗就退了下去。
“四皇子,我下来走走行不行,呆在车上真的很冷。”
北堂君墨搓着手,然后放在嘴边呵着气。
“……好。”
屠羽卿略一迟疑,立刻答应。
有他在,北堂君墨跑不掉的。
何况她那么紧张薛昭楚和她的大哥,怎么可能丢下他们自己走掉。
“谢谢你!”
北堂君墨高兴起来,掀开门帘就跳下车来。
“哎呀!”
想来她是坐在车上太久了,双腿都没有了知觉,这一下突然跳起来,登时站不稳,往前就到。
“小心!”
屠羽卿吃了一惊,本能地一个闪身,扶住了她。
很好,软玉温香抱个满怀。
哦!
鼻端传来淡淡的冰凉气息,北堂君墨心下一紧,登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就是动了心的感觉吗?
心跳如鼓,脸也直发烧,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好,明明应该快些离开他的怀抱,可她却不舍得!
然这个念头才一起,北堂君墨心中就悚然一惊:不应该的!
她这辈子都只能是薛昭楚的皇后,怎么能对别的男子动心?
何况,对方还是灭了他们文景国的敌人?
“得罪了。”
屠羽卿好像也点儿脸红,把人给扶正了之后,立刻撒手。
北堂君墨颊上飞起两朵红晕,慌乱地低头整了整衣服,假装往别处看去。
这金叶寺不是太大,院裏左右与正面皆有一个大的佛堂,供奉着佛祖的巨大神像,慈眉善目,手拈兰花,静静而坐。
那棵柏树上挂满了善男信女求来的灵符,像是要不堪重负了一样。
“是不是真的这么灵啊?我也去求一个!”
北堂君墨是想到什么做什么,说罢转身就往大殿裏跑,离人随后跟了进去。
路遗眼神一寒,才要跟进去,屠羽卿已摆手阻止了她。
反正这裏一眼就能望尽大殿,不会有事。
不多时,北堂君墨还真就求了一个灵符,跑到柏树下面,找寻着合适的位置,忙活了半天,脖子都酸了,也没寻着个满意的去处。
“怎么系这么多?”
她咕哝着,找寻合适的位置。
可低处的枝上均已系满了灵符,她唯有高举起双臂,费力地系着,衣袖直落到手肘处,露出如雪一样白的臂来,令人眩目。
屠羽卿只看得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
蓦地,一阵风吹来,北堂君墨本能地侧首,却觉手上一空,灵符已被风吹走。
“哎呀!”
失声惊呼之中,她一个旋身,却见灵符已被屠羽卿接在手中。
“厉害!”
北堂君墨大为讚嘆,差点儿要竖大拇指。
“四皇子,你武功是不是很厉害,能不能教我啊?刚刚那一招,是不是海底捞月,还是什么的?”
北堂君墨,你是不是忘了,文景国刚刚为我们所灭,你现在是我们阶下之囚,你还有闲心跟你的仇人学武功?
屠羽卿看着她,眼神渐渐冰冷。
“顺手而已,谈不上武功。”
接个被风吹来的灵符,用得着武功?
开玩笑。
他好像突然变得很生气,冷冷走近,递上手中的灵符。
“无法做到的事,莫要勉强,否则只会连累别的人为你受苦罢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