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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江北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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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山对其进行了认真修改,敲定了方案后,才向徐达正式下达了统军收取湖南、广西的作战命令。

  他是一国之主,不宜离开国都太久,处理完江夏之事,他便带着徐寿辉一家乘舟班师。

  石山御驾亲征主持灭宋之战时,尚是初夏时节,等船队返回江宁,已是初秋,沿途农田中稻穗飘香,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它们才是支撑汉军连年征战的本钱。

  这段时间以来,江北各地战火纷飞,元军与各路起义军相互攻伐,天下局势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陕西方面,察罕帖木儿受到石山率军灭宋的强烈刺激,意识到自己再不奋起,元廷统治就会加速崩塌,自己也终将沦为石山的阶下囚。

  他乃一改此前借韩宋西征偏师打破地方统治基础,自己再捡便宜的战略,集中精锐,对李武(韩宋)所部穷追不舍,展开追杀,最终在商州熊耳山一带,将李武所部围困。

  双方激战数日,血染熊耳山,以李武战死告终,其麾下大半将士归降察罕帖木儿,仅有少数残部突围而出,狼狈退入四川境内。

  这股韩宋残部虽人数不多,却给陈友谅带去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兴元路元军防守空虚。

  兴元路古称“汉中”,地处秦岭以南,与巴蜀之地山水相连,地势险要,是四川盆地的天然屏障与战略咽喉,自古就有“得其地可吞蜀,失其地则蜀危”的说法,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元代以前的大部分时间,汉中和四川都处于同一个大行政区内,宋代便将秦岭以南(含汉中)化为川峡四路(这也是四川行省名称的由来)。

  蒙元建立后,为了防止地方割据,刻意打破自然地理单元,将汉中连同安康等二十六州县,强行划归陕西行省管辖,以此削弱四川行省的实力,巩固自身统治。

  陈友谅此前已经拿下了成都路和广元路,基本统一了四川行省,建国称帝,野心正膨胀。

  但由于西陵峡东端的夷陵被汉军牢牢掌控,堵死了夏国势力向东扩张的通道,陈友谅只能将目光投向了北方,想要在兴元路寻找突破,打通出川通道,进而争夺陕西之地,壮大自身实力。

  为此,他已命悍将熊天瑞率领两万大军驻守广元,准备进取兴元路。

  得知兴元路元军防守空虚,陈友谅大喜过望,命熊天瑞率部火速攻入兴元路,同时调集附近路府兵马增援广元路,并命张定边赶往广元坐镇,力求拿下兴元路后,能迅速扩大战果。

  兴元路元军此前为了配合察罕帖木儿围剿韩宋西征偏师,大部分兵力已经进入凤翔府,仅有少量兵力驻守治所南郑,境内确实很空虚。

  熊天瑞兵分两路,偏师沿嘉陵江北上,绕过徽州、两当两县,直取凤州城,目的是截断元军南下救援南征的通道;他则亲自率领主力大军顺汉水东进,直扑兴元路治所南郑。

  夏军进展神速,仅用半个月时间,便接连攻破凤州、褒城、城固、洋州四城,元军要么望风而逃,要么开城投降,熊天瑞所部兵力极少,还在一路征战中裹挟了大量青壮,队伍急剧扩张。

  至此,夏军已经剪除南郑外围羽翼,只待攻破此城,便可全取兴元路。

  但陈友谅和熊天瑞都低估了此战中另一个变量——察罕帖木儿。

  察罕帖木儿此前被汉军挤压得难以在中原立足,被迫抛弃辛苦打下的汝宁府基业,好不容易借着围剿韩宋西征偏师的机会,攻下奉元路,早已将陕西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他如何会允许陈友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走汉中这种锁钥之地,进而威胁自己在陕西的统治?

  得知夏军攻入兴元路的消息,察罕帖木儿迅速安顿后方防务,便亲率精锐兵马南下,驰援兴元路。

  夏、元两军在凤州以北的黄花驿遭遇,随即爆发大战。

  此战,夏军偏师约一万二千余人,看似人数占优,但其中大部分都是仓促裹挟的当地青壮,缺乏战阵经验,武器装备也极为简陋,见过血的“老兵”不足三千人。

  察罕帖木儿所部仅八千人,却都是经过历次大战残酷筛选的精锐,其中还包含三千多骑兵,机动性与冲击力都远超夏军。

  察罕帖木儿深谙用兵之道,得知夏军多为乌合之众,便亲自率领三千步卒,在黄花驿北侧的山谷外设下大阵,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夏军来攻;

  夏军偏师将领见元军兵力较少,组织多股人马轮番攻击,想要硬吃这股“胆肥的元军”。

  双方鏖战大半个时辰,就在夏军将士疲惫,阵型开始散乱时,察罕帖木儿外甥扩廓帖木儿统率的骑兵,突然出现在夏军背后。

  夏军本就人心不齐,前方攻不动,后方又遭遇夹击,顿时陷入恐慌,引发自相践踏,迅速溃败。

  战后,察罕帖木儿留下两千人打扫战场,收降夏军败兵,自己则亲率主力,继续南下奔袭褒城。

  夏军在褒城的守军尚不知道凤州已经大败,防御松懈,扩廓帖木儿率领骑兵率先抵达褒城城下,趁着夜色,径直突入城中。

  元军连战连胜,士气大振。

  察罕帖木儿再接再厉,继续率领大军南下,直奔南郑城外的夏军大营。

  此时,熊天瑞正亲自督军,猛攻南郑城,但守军拼死抵抗,夏军久攻不下,士气已然有些低落。探马匆匆来报,告知褒城被元军偷袭,已经失守。

  褒城是南郑北面的重要屏障,两城紧邻,褒城失守,夏军便有陷入元军内外夹击的风险。

  熊天瑞仓促调集兵马,想要夺回褒城,挽回局势。但不待其部完成兵力调整,察罕帖木儿便率领大军杀到,元军精锐骑兵率先发起冲击。

  夏军人数虽多,却因猝不及防,军阵混乱,人心惶惶,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察罕帖木儿抓住战机,集中精锐骑兵突破一点,旋即引发连锁反应,夏军溃败,四散奔逃。

  熊天瑞见大势已去,仅能率千余人狼狈突围,逃回沔州境内,才勉强稳住阵脚。

  经此一战,夏军刚吃下的凤州、褒城、城固、洋州等城,尽皆被元军夺回,大量兵马、辎重被夺,元气大伤,迅速由攻势转为守势。

  而察罕帖木儿则在接连收编李武和熊天瑞所部战俘后,实力暴涨,威望大增,不仅在陕西站稳了脚跟,堵住了夏军出川的汉中通道,还有余力继续扩张,成为江北一股不可忽视的强大势力。

  除了陕西,河北方面,元廷也取得了重大突破。

  此前,韩宋北伐偏师将领关铎、潘诚接连击败元军,已经推进到了保定路境内。

  保定路以北,便是元廷都城大都路,元廷退无可退,只能仓促调遣河南军阀孛罗帖木儿所部入援大都,并将大部分精锐骑兵交予孛罗帖木儿。

  孛罗帖木儿不负元廷重托,稍加整顿后,便在容城一战中,大败韩宋北伐偏师,俘杀万余人。

  关铎、潘诚联军遭此大败,再难在河北立足,被迫再次向西撤退,经飞狐陉进入山西境内。

  孛罗帖木儿趁此大胜,一面派遣部分兵马,继续追击韩宋偏师,防止其杀个回马枪;一面亲率主力大军,南下救援山东。

  此时,张士诚所部正在山东大举扩张,刚攻入般阳路,便迎头撞上了孛罗帖木儿所部。

  张士诚所部同样因为急剧扩充,战力参差不齐,两军激战大半日,周军最终不敌,溃逃近百里,损兵万余人,也转攻为守。

  元军连战连捷,在陕西、河北、山东三面都打出了不俗的战绩,大大缓解了此前的颓势。

  可惜,这份胜利来得稍晚了些,面对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的汉国,江北诸势力均能感受到汉军将要北伐的巨大压力。

  而石山选在此时班师返回江宁,也是为了居中调度,以快速应对时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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