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有外人的时候,研一能够很快的进入到方绿意的角色,可是独自面对她的父母,她总有种想要坦白一切的错觉。
研一知道,这种情景一直都是她的软肋。
方然也好像知道,每次都尽挑选有这样的戏码来逼她面前。
每次面对这样的情节,她都觉得方然不是她的助理,而是她的祖宗,她花钱找了一个祖宗来伺候,还是那种心甘情愿的那种。
哎,没办法啊,是让她人美心善声音甜。
研一努力给自己打气,尽量让她回归到方绿意的本性中。她无辜的把兔子抱紧,眼眶含泪,一副单纯的天使样,“爸妈,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不懂?”方夫人刚压制下面的情绪立马冲上来,转身找什么,看老方的手背在身后,直接过去把报纸从他的屁股底下抽了出来,甩在了绿意的面前,怒气冲冲的说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不仅拖累了采岭,还连累如意和方家,你是不是觉得你平日裏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那些零碎的字是什么了,双手下意识捏了捏兔子的耳朵,声音贼细,道:“我,我没有做错什么,明明被欺负的人是我,为何你们看不到我的心在流泪!”
吼,吼出来,方绿意此时像是被什么附身一般,把内心对家庭的邪恶都发洩出来。
做错事情的,真的是她吗?
不是!不是!不是她!
“方绿意,你从小用计谋对付你姐姐,对付申然,我都没管过,可是你看看这次,采岭为了你心甘情愿入狱,故意伤害罪,她明明是无心,但她却承认在动手的那一刻确实是想杀了那个金老板。”
“我……”
方夫人在发言的时候,老方想让她洩泻火,但一旁的方如意及时的拉住了他,让他不要在这个时候火上添油。
方夫人:“好了,我为你联系了国外的表哥,你过几天就去国外吧!”
在剧情裏,有一种比领盒饭更悲惨的结果,就是流放。
因为如果一个好人死了,观众会想念,会铭记;而如果死的是一个坏人,观众会大快人心,欢呼雀跃,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对角色最大的尊重,比如像袁采岭这样的,所有人都会因为她的爱而记住她,可如果是流放,那结果就真的是不一样了。
方绿意像遭到雷劈一样坐倒在地上,不相信她的爸妈会这样对她,“不,我不要,我不要!”
“夫人,你这样……”一旁的老方最终还是忍不住,想说两句,但却被方夫人一声令下给吓退了,“谁要是求情,就跟她一块去,我绝对不会拦着!”
方夫人的话就像是圣旨,还是签了生死状的那种,没有一点更改的可能。
夜,十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
研一看不到物体,耳边还时不时有风吹动窗户的空灵声,吓得她一个人紧抱着四肢,不敢抬头。
等一会,风停了,窗户不响了,身旁安静的好像空气都是凝滞的,研一觉得背后痒痒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背后凝视她,她的手心紧攥得都出汗。
这裏是她的房间,而她是个即将被流放的落魄小姐,现在连老鼠都会嫌弃这裏了,没什么人才是。
明智告诉她没什么,但她就是十分害怕,想回头,但又不敢回头,最后只敢把头深深埋进兔子软绵绵的身体上,一个人小声的数到:“一只方然,两只方然,三只方然……”
此方然,非彼方然。
在研一心裏,她找个祖宗供着也是因为她心裏早已经有一个方然,所以才会如此。
小时候,被父母抛弃,在孤儿院的日子,遇到一个十分护短、十分可爱的人,她说,害怕的时候只要数着她的名字,保证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研一此时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只希望方然在她身边。
时间在不知不觉的流失,三千万看似岿然不动,但内心早已心急火燎,如坐针毡。
听到研一叫着方然的名字,它很想狠狠咬醒压在它身上的这个白痴。
可整个一个晚上,研一都保持一个姿势坐在凉如冰块的地板上。
第二天,第一道阳光瞧瞧透过窗户的缝隙闯进来的时候,研一一下子醒来。
暖暖的阳光照耀在身上时,她才知道冷,缩着身体本能的找到床,滚了上去。
过了一晚,三千万的心早已经熬成粥,虽然知道在这个世界裏,只要它还在,方然的命是没问题,但有时候受伤、生病的时候,人都会有一种生不如死的错觉。
“一只方然……”就在三千万也尝试数方然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它能出声了。
二话没说,立马跳下床,朝外面蹦跶,在她打开门之前,有一双白皙的手先一步推开了大门。
三千万仰头一看:“方然!”它一脸兴奋,果断跳起来闯入方然的怀抱。
可经历一夜奋战的方然此时早已经没了力气,被它这么狠狠一撞,方然猝不及防的跌倒在地。
手臂被蹭破点皮,方然感到一阵刺痛,但她此刻已经没了生气的力量,只得撑着身体,说:“叫你三千万还真的是没叫错。”
对着人身体砸过来,那重量确实够人吃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