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一击贯穿。
但奇怪的是,伤口处没有血迹,只有一圈诡异的黑色,像是被烧焦一般,死相极其凄惨。
围观的修士们窃窃私语,有人面露惊恐,有人眉头紧锁。
“这人是谁?”李元怀问道。
旁边一个修士接口道:“回禀前辈,说是从闽越之地来的筑基世家子弟,专门来参加炼器祭典的,谁知道今天成了这样……”
“死因不明?”
“不明,方才有中原城执法队的人进去看过,身上没有别的伤,就是胸口那个洞,蹊跷得很。”
李元怀面色阴沉,走入院内,蹲下身仔细查看那具尸体。
他伸手探了探尸体的脉搏,又翻开尸体的眼皮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这时,从内院走出一对身披甲胄的修士快步赶来,为首之人身着黑色甲胄,气息沉稳,赫然是练气境巅峰修为。
他们胸口都绣着中原城的徽记,正是城中的执法队。
“闲杂人士,不得入内。”
为首那人喝道,将围观的修士驱散开来。
他走到尸体旁,对着蹲在地上的李元怀,拱了拱手:“李前辈。”
李元怀站起身来,面色铁青:“可查清楚,是什么人做的?”
那执法队长摇了摇头:“现场并无法力残留,也无外人的痕迹。”
“抓紧速查,真人的大典在即,绝不容发生任何意外,有损真人颜面。”李元怀沉声说道。
执法队长当即一挥手,手下便上前将尸体抬起,用白布裹好,准备带回去细查。
他又派人封锁了宅子,在周围搜寻线索。
围观的修士们见执法队来了,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没有停止。
李元怀走出院门,脸色愈发阴沉:“两日后便是我师尊的大典,此时竟有人敢在中原城杀人,摆明了是在找事,岂有此理。”
孟地岳和梁飞羽走上前来,安慰道:
“李前辈息怒,中原城戒备森严,那凶手定然是是跑不掉的。”
李元怀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气,朝二人拱了拱手:“让二位见笑了,放心,此事中原城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会让这等宵小之辈坏了师尊的大典,饶了大家的兴致,二位先请回吧,我还要去其他地方上门拜访。”
说罢,他便匆匆离去。
孟地岳和梁飞羽站在街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敢在中原城内,九鼎上人的眼皮子底下杀人。”
梁飞羽压低声音,“这凶手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孟地岳沉吟片刻,缓缓道:“不只是胆子大,那人的死法蹊跷,伤口不见血迹,感觉像是魔修所为,是哪来的魔修,竟敢与一名紫府真人作对,还挑选在这样的日子,摆明了是要与九鼎上人作对。”
梁飞羽点了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不过管他是谁,反正中原城有九鼎上人坐镇,除非有金丹真君出手,否则断然是乱不起来的,孟前辈我们回去吧,看来这两日都需再小心一些。”
二人转身便回了府邸。
——
深夜。
炼器室内,热浪翻滚。
老樊赤着膀子站在炼器炉前,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脊背淌下来,还没落地便被高温蒸干。
他双手虚按炉壁,地火从引火阵中喷涌而出,将整座炼器炉烧得赤红透亮,炉中的温度已到了骇人的地步。
他的呼吸绵长而沉稳,每一次吐纳都与炉中火势遥相呼应,仿佛人与炉已经融为一体。
老樊猛然挥手,隔空一拍,一股浑厚的法力从他掌心渡入炉中。
轰!
火光冲天。
赤红的火焰从炉口喷涌而出,瞬间扩散至整间炼器室的每一个角落。
无处不是烈火,孟地岳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的甲胄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芒,将袭来的热浪隔绝在外。
火焰冲到身前三尺处,便自动向两侧分开,如同流水遇石,绕道而行。
他站在火海当中,衣袂不动,面色如常,丝毫不受影响。
半个时辰后,火焰散去。
一柄长柄双刃斧突然从炉中飞跃而出,悬浮在半空之中。
那斧长达一丈八,斧身通体玄黑,古朴而沉重,斧刃呈弧形,两侧对称,锋刃处隐隐有寒光流转。
整柄战斧悬在空中,老樊仰头看着那柄战斧,眼中满是得意,他赤着膀子笑道:“还算不赖,三阶中品法器,道友可还满意?”
孟地岳伸手一抓,破军战斧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自行落入他的掌中。
入手沉重,不是微沉,是极沉。
孟地岳眼前一亮,此斧经过老樊一番淬炼,重量剧增,远非从前可比。
他双手握斧,掂量了一下,心中暗暗吃惊,这怕是已经超过了六十万斤。
六十万斤还只是斧本身的重量,若是再加上他灌注法力,一斧劈下,怕是有百万斤之力。
若非他这些年来苦修外练道术,又兼神通命符“百万龙象”,已将自身力气锤炼到近百万斤之巨,还真持不住这件破军战斧。
他单手握住斧柄,随手一挥。
嗡!
斧刃划过空气,带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
那气浪呈弧形,从斧刃处扩散开去,整间炼器室都在微微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孟地岳将斧柄扛在肩上,转过身来,看着老樊。
老樊正蹲在地上收拾炼器剩下的边角料,捡起几块碎铁,往储物袋里塞。
他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容,似乎对自己这番杰作颇为满意。
孟地岳看了他片刻,语气平静却凝重:“好法器。”
老樊抬头,嘿嘿一笑:“那是自然,我老樊出手,从不让人失望。”
孟地岳没有笑:“前辈究竟是何人?莫要再逗晚辈玩了。”
老樊的笑容微微一滞。
孟地岳继续道:“以你这种炼器的水平,绝不可能是练气境修士,还能将陨冥重铁熔炼到这等程度,能将一柄粗胚炼成三阶中品法器,这份功力,便是筑基境的炼器师也未必能做到,前辈的这点修为,怕也是假的吧?”
老樊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一块碎铁,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抬头看着孟地岳,那双眼睛依旧是亮得惊人,却多了几分之前不曾有的深邃。
他没有否认,只是嘿嘿一笑,将手中的碎铁丢进储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小子倒是好眼力。”
他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嘛,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为你炼制的法器好不好,你觉得这斧头如何?”
孟地岳点了点头:“很好。”
“那就行了。”
老樊将短褐披上,拍了拍衣角的灰:“一共是二十六块中品灵石,换一柄三阶中品法器,道友赚大了,这斧头,好好用。别糟蹋了好材料,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他便推门而出。
孟地岳站在炼器室里,望着老樊的若有所思。
这一次九鼎上人的炼器祭典,背后怕是绝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