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甚至当场昏厥过去,九鼎上人的弟子们上前,将这些修士搀扶下去,送回各自的住处。
第二日,练气境的修士也开始吃不消了,他们虽然比胎息境强一些,但连续两日不休不眠地关注,心神同样耗费巨大。
第三日……
孟地岳坐在广场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是练气境修为,虽然体魄强横,但连续三日不眠不休,全神贯注地观看紫府真人炼器,心神耗费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旁边的梁飞羽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歪在地上,一副随时都要睡过去的模样。
“孟前辈……”
梁飞羽打了个哈欠,声音有气无力:“九鼎上人这炼器也不知道要持续多日,我是撑不住了,回去歇会儿,你呢?”
孟地岳也放弃了挣扎,他不是炼器师,当即站起身来:“我也回去歇歇,明日再来。”
二人悄悄退出广场,朝梁家的府邸走去。
街道上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还在广场上观礼,偶尔有几个同样撑不住的修士从对面走来,也都是脚步虚浮、面色疲惫。
回到府邸,孟地岳倒头就睡,消耗了心神,就算是练气修士也得修养。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孟地岳沉浸于深眠当中,忽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惊醒。
“孟前辈!孟前辈!”
门外传来梁飞羽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孟地岳翻身坐起,披上外袍,打开房门。
就见梁飞羽站在门外,面色凝重,身边还跟着两名护法力士。
“怎么了?”孟地岳问道。
梁飞羽脸色严肃,压低声音:“府上出事了,有人发现了尸体。”
孟地岳眉头一皱,跟着梁飞羽快步穿过几条走廊,来到府邸后院的一间偏房。
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都是梁家的护卫,一个个面色凝重。
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地上倒着一具尸体,那是一个中年修士,穿着梁家护卫的服饰,胎息境六层修为。
仰面朝天,双目圆睁,嘴巴大张,脸上的表情扭曲而惊恐,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在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边缘整齐,伤口处没有血迹,只有一圈诡异的黑色,像是被烧焦一般。
与前两日隔壁府上他们看到的那具尸体,死法如出一辙。
孟地岳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时候发现的?”
梁飞羽道:“半个时辰前,巡逻的护卫路过这里,闻到血腥气,推门进来就看到了。”
“可曾查到什么线索?”
梁飞羽摇头,脸色愈发难看:“我已经让我的人以神识扫视了整座府邸,百丈之内没有任何异常,凶手要么是已经逃远,要么就是有什么隐匿之法。”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孟地岳沉声道:“如今正是九鼎上人炼器的时候,竟还有人敢在中原城里动手杀人,并且连你家都不放在眼里,怕是来者不善。”
梁飞羽咬了咬牙:“我已经让人加派人手巡逻,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不许单独行动,再派人去通知中原城的执法队,让他们过来看看。”
手下人领命而去。
梁飞羽转过身,看着那具尸体,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正要再说什么,忽然一个护卫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满脸惊恐。
“少爷!少爷!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梁飞羽脸色骤变:“在哪里?”
“在东边的柴房里!是今天下午出去采买的王管事!”
话音未落,又有一个护卫跑来:“公子!西边的马厩里也发现了尸体!是喂马的刘奴!”
接二连三的噩耗传来,府上的不少人都相继被发现死讯。
每一具尸体都是同样的死法,胸口处残留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边缘焦黑,没有血迹。
不过一炷香工夫,便有七具尸体被抬到了后院。
梁飞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站在那排尸体前,面无表情,不知是愤怒还是忌惮。
孟地岳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尸体,是谁?
是谁敢在中原城,在九鼎上人的眼皮子底下,对北洛梁家的人下手。
四名护法力士护卫梁飞羽的四周,警惕的互成掎角之势,生怕梁飞羽会遭到意外。
就在这时,忽有一道血影从门槛溜了进来。
那血影无声无息,贴着地面流动,如同一条红色的蛇,蜿蜒滑过门槛,绕到了梁飞羽的身旁。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那血影之中骤然蹿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通体暗红,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漆黑的眼睛,与四条扭曲的肢体,既不像人,也不像妖,浑身散发着浓烈的血气,腥臭扑鼻。它伸出利爪,直直掏向梁飞羽的心脏!
梁飞羽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躲闪。
但护法力士早有防备。四名护法力士自从前几日府上发现尸体后,便寸步不离地守在梁飞羽身侧。此刻见血影袭来,最前面的那名力士猛然跨出一步,铁塔般的身躯挡在梁飞羽身前,一拳轰出,正中那血影的胸口。血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被一拳击飞,撞在墙上,化作一团血雾,又迅速凝聚成形,再次扑来。
四名护法力士齐齐上前,将那血影围在中间。他们配合默契,拳脚齐出,每一击都带着浑厚的灵力,打得那血影不断碎裂、重组,又碎裂、又重组。三回合之后,那血影终于再也无法凝聚,化作一滩暗红色的血水,流淌在地上,渐渐渗入石缝之中。
屋中安静下来。
梁飞羽面色苍白,额头沁出冷汗。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滩血水,又看了看四名护法力士,嘴唇嚅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走。”孟地岳沉声道,“先离开这里。”
四名护法力士护着孟地岳和梁飞羽,小心翼翼地走出房屋。一名力士走在最前面,手持一面铁盾,神识全力外放;另外三名护在两侧和后方,将二人护得严严实实。
推开门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院子中,无数血影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血影大小不一,有的如人形,有的如兽形,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血雾。它们贴着地面流动,如同水中鱼群一般,飞快地朝他们包围而来。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将整座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它们没有声音,只有那股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梁飞羽脸色大变:“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孟地岳握紧了背后的破军战斧,目光扫过那些血影,心中也是一沉。
这些东西虽然单个实力不强,护法力士能轻易击溃,但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杀不胜杀。更可怕的是,它们不知从何而来,不知有多少,不知后面还有什么更强大的存在。
“退回屋内!”孟地岳喝道。
众人迅速退回房屋,关上房门。一名护法力士取出一叠符箓,贴在门窗之上,符箓亮起光芒,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血影们涌到门前,撞在那层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热油遇水。前面的血影被烧成血雾,后面的又涌上来,前赴后继,不知疲倦。
梁飞羽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眼中满是震惊。
“魔修,是魔修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