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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孟地岳收回灵识,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短褐、面容黝黑的农夫站在自己身后,正是老樊。
“老樊?”孟地岳一愣:“你怎么在这里?”
老樊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若不是我及时出现,你早就已经暴露,被那些人给抓去了。”
孟地岳皱眉:“什么意思?”
老樊看着他,缓缓说道:“紫府修士之间的勾当,你还是少知道为好。”
孟地岳盯着老樊,满脸警惕:“你究竟是什么人?”
老樊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在孟地岳面前晃了晃。
那玉牌通体墨绿,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蜀’字,背面是一幅山水图,隐隐有灵光流转。
孟地岳不认识那玉牌,但他能感觉到,那玉牌上散发的气息,让自己莫名有种发自骨子里的熟悉。
“我是谁不重要。”
老樊将玉牌递出去:“重要的是你与我有缘,我可帮衬你一二,此次中原城受到不少紫府修士的暗中关注,九鼎上人有些气运,又善于经营,在河洛之地经营数百年,积累了不少底蕴,他若炼成法宝,必会影响到河洛之地局势。”
孟地岳心头大震,陷入沉默,过了许久才问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别有目的。”
老樊无所谓的一笑:“血煞派想借九鼎上人的炼器祭典,寻找有资质的修士,夺取他们的身体作为血神子化身,九鼎上人需要从血煞派手中得到五阶灵材来修复灵器,双方各取所需,我当然是别有目的,只不过跟你扯不到关系,你只需听我的,便有保住一命的机会。”
“那我要怎么做。”孟地岳问道。
“帮我一个忙。”
老樊看着孟地岳:“以你的体魄,定然不会被血煞派放过,这枚令牌你拿下,很快九鼎上人的弟子就会召你过去,到时候露出这枚令牌,你便能保住一命,他们会将你关押到其他地方,届时你帮我去找一个人,事成之后我保你安然无恙。”
孟地岳犹豫,他早已看出老樊此人不简单,没想到连九鼎上人和血煞派都敢算计。
如今中原城绝对已经成了一个可进不可出的地方,他这个时候若主动离开,必然会引起血煞派的注意。到时候在外被追杀更加机会渺茫。
孟地岳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得答应。
虽然他并不相信老樊,但却是眼下最妥当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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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后,孟地岳在道场闭目调息,忽然传来一阵传音。
“孟地岳可在?”
孟地岳睁开眼,起身望去,就见一个青年修士穿着九鼎上人弟子的青色道袍,面容清秀,态度客气,不断出声发问:
“师尊有请,请孟道友随我来。”
孟地岳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果然被老樊说中,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他当即起身,跟着那弟子离开,只剩下四周修士投来羡慕的目光。
穿过几条走廊,越过几处院落,沿途遇到的修士越来越少。孟地岳注意到,他们走的这条路,与他之前跟踪叶秋崖时走的路一模一样。
果然,又是去那间石室。
那弟子在一扇石门前停下,侧身让开:“孟道友,请。”
孟地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石门。
石室中,那个面容阴鸷的血煞派修士正坐在石床上,一双血红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血雾。
“你就是孟地岳?”他开口,声音尖细。
孟地岳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血煞派修士站起身,朝他走来。每一步落下,血雾便浓一分。走到孟地岳面前时,血雾已经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孟地岳当即后退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举到他面前。
那玉牌通体墨绿,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蜀”字,背面是一幅山水图,隐隐有灵光流转。
正是老樊给他的那枚。
血煞派修士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蜀孟仙朝?”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尖细阴冷,而是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盯着那枚玉牌,又抬头看向孟地岳,目光在二者之间来回游移,脸色阴晴不定。
“你是……孟氏子弟?”
孟地岳没有回答,只是将玉牌收回怀中,静静地看着他。
石室中的气氛凝固了。血煞派修士站在原地,双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他的眼中闪过杀意和不甘,又闪过忌惮,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
他摆了摆手,对门外那弟子道:“带他走,关起来,不要伤他。”
那弟子一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了一声,引着孟地岳离开石室。
身后,血煞派修士的目光一直追着孟地岳的背影,直到石门关闭。
地牢在中原城的地下,穿过一道厚重的铁门,沿着石阶向下走了数十级,便是一间间用铁栅隔开的牢房。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偶尔有水滴从天花板渗下,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牢房中已经关了不少人。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靠着墙壁发呆,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死了。
他们的修为参差不齐,有胎息境,有练气境,甚至还有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所有人的面色都是灰败的,眼中满是绝望。
孟地岳被推进其中一间牢房,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他站稳身形,目光扫过四周,忽然顿住了。
对面那间牢房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锦袍,袍子上满是血迹和污渍,头发散乱,面色惨白。他的左臂空荡荡的,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
断口处裹着脏兮兮的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
孟地岳快步走到铁栅前,低声道:“梁道友?你怎么在这。”
那身影动了动,缓缓抬起头。他看清对面的人是孟地岳,先是一怔,随即苦笑了一声。
“孟前辈,你也进来了。”
“你的护法力士呢?”孟地岳问。
梁飞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声音沙哑:“昨夜逃出去的时候,被血煞派的修士杀了,他的实力不凡,他们不是对手。
我梁家子弟身上都有命符,一旦身死,命符便会碎裂,家中立刻便会知晓,血煞派不敢杀我,只能把我关在这里。”
孟地岳点了点头,紫府仙族的子弟,身上多半都有死后给家族报信的手段。
血煞派的人敢杀散修,敢杀中小家族的修士,却不敢轻易对紫府仙族的子弟下死手。
杀了梁飞羽,北洛梁家必定会追查,届时九鼎上人的计划便会被耽搁,所以他们只能将他关起来,等九鼎上人的法宝炼成之后再作打算。
可见还是十分谨慎的,孟地岳只能盘坐在地,目光张望四周,打量着老樊先前交待给自己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