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孟地平一步踏出,已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孟地骁沉吟,因自己这弟弟从小就流落在外,待被找回来时,又已经拜入了金刚门,自小生活在那些高境修士的眼皮子底下。
再加上孟地平修为增进的快速,与孟家未有太多的接触,以至于他根本没有踏入过孟家的核心圈,更不知晓孟家的秘密。
故而当看到孟地平出现在孟家山庄,哪怕是亲兄弟的,孟地骁的心里多多少少也会有几分警惕防备。
“天外洞天情况不明,左右看来,唯独派筑基修士前往才合适。”
——
半个月后,极照海。
整片极照海海域,方圆数千里。
此处曾是一位紫府龙君的地界,那位龙君盘踞此海数百年,然而就因为有天外洞天降落,为了腾出地方。
就有金丹真君直接出手,将那位龙君连同肉身一同湮灭。
此事知道的人甚少,但任谁得知后,都得心头一跳,深感仙途的阶级有别,举步维艰。
纵使修得紫府,若触犯了金丹修士的利益,照样也得落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海面上空,一艘飞舟从西边横空而来,船头站着三人,正是孟天策、孟地岳以及金兕。
此次孟家派出他们代表孟家进入天外洞天一探,经过二十多年的闭关修炼,孟天策如今已达筑基境后期修为。
孟地岳虽是筑基境一层,但神通命符‘百万龙象’早已增满,再加上体神通,以及破军战斧,就算是遇到筑基境中期修士都不在话下。
金兕身为妖修,皮糙肉厚,正是陪同二人探路的绝佳选择。
有这三位出动,孟地骁的心中也能放心许多。
飞舟破空而行,速度极快,待那琉璃般的方正之物映入自己眼中,孟地岳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感叹:
“那就是天外洞天吗?倒是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孟天策并未将目光放在洞天上,而是扫视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只见目之所及处,空中各悬停着一道强光。
东边的是一柄巨剑,剑身通体银白,悬浮在半空中,剑尖朝下,散发出的剑意纵使相隔千里,都能够令人如芒在背。
西边的是一座宝塔,塔身七层,每一层都是不同颜色,宝光流转,将半边天空映照的七彩斑斓。
南边的是一杆大枪,受两道人形虚影双手横抬,隐隐有镇压一方的伟力。
北边的是一枚大印,印呈四方,通体漆黑,印面上刻着四个古篆,泛着雷光闪烁。
每一样物品都散发着令孟天策心悸的气息,那绝非法器,也不像是灵器。
四件物品各自镇守四方,散发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无形屏障,将整片极照海囊括其中。
孟天策若有所思,缓缓说道:“那应该便是几位金丹真君的法宝了,几大真君联手,将天外洞天封锁,这阵仗当真是恐怖如斯。”
四件法宝悬在天边,有如四颗星辰,光是看着就让人不觉的敬畏。
“真君当真是威风。”孟地岳闻言望去,不禁由衷感慨道。
孟天策笑了笑,没有再接话,谈论金丹真君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施展术法,操控飞舟下降落在海面,飞舟船底触水,溅起浪花,随即稳稳的在海面上往前行去。
“为何不继续飞了?”孟地岳不解问道。
“低调些,我们孟家此次前来,也不知会不会遇到什么仇家,还是要多加小心谨慎为好,此次不求能寻得什么机缘,只求能够平安的回去。”孟天策说道。
孟地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飞舟划破海面,朝着那处天外洞天驶去,随着距离天外洞天越来越近,海面上开始可见不时有其他势力的船只出现。
各家的旗帜悬挂在飞行法器上猎猎作响,阵仗十分壮观。
天外洞天,这千年难得一遇的机缘,任谁都不想轻易错过。
孟天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托在掌心,正是孟地平特地从离火仙宗带来的离火令。
有此令在手,孟家便可自由出入天外洞天,不会受到几大仙宗的阻拦。
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洞天琉璃墙,孟天策表情严肃,低声道:“打起精神。”
孟地岳取下背后的破军战斧,目睹飞舟破浪,一头撞入了天外洞天当中。
刹那间,眼前一片空白,神识外放也无法勘察到任何东西,仿佛五感都在此刻被蒙蔽。
不知过去了多久,孟地岳眼前才豁然开朗,看清了周边的景象。
此刻飞舟正停在一片望无边际的蔚蓝大海上,整个世界连一丝风都没有,更没有一点声音,安静的可怕。
海水宛若静止,看不到丁点波纹。
“这就是天外洞天的内部?”
孟地岳放下破军战斧,拄着斧柄一脸震撼。
大,实在是太大了。
很难想象那个不过数百丈大小的方正之物,内部竟然另有乾坤。
“这就是洞天,与我族的玄镜洞天如出一辙,玄镜的来历保不准还真是当年桂魄仙君所遗留之物,当真是烫手山芋啊,。”孟天策心中暗道。
暗暗拿这处洞天与自家的玄镜洞天做对比。
论大小的话,应该是这座天外洞天占据上风,可要比起灵气浓郁,玄镜洞天则更胜一筹。
“先四处看看吧,找到落脚点再说。”
孟天策从储物袋里拿出两根船桨,分别递给孟地岳与金兕:“我试了一下,这洞天内应该是布置有禁空阵法,只能靠水路行动,你们俩力气大,此事就交给你们了。”
孟地岳与金兕接过船桨,二话不说直接走到飞舟两侧,迅速划动了起来,推动着飞舟急速破浪前进。
——
海中央,一座孤岛矗立,岛上山势陡峭,林木葱茏,山顶处云雾缭绕。
岛外一艘飞舟低空飞来,直接迫降在了孤岛的沙滩上。
“这洞天内竟然有禁空阵法,我们的飞舟受损,只能暂且停在这了。”
从飞舟上走下五名修士,皆是筑基修为,穿着统一的枣色道袍,若有河洛之地的修士在此,便能认得出这五人乃是河洛之地的筑基世家余家。
余家乃是搬山仙宗麾下的势力,此次探寻天外洞天,余家可谓是相当重视,直接派出了五名筑基修士,只为在洞天内能得到更多的收获。
余沧海站在沙滩上,感受着岛上的浓郁灵气,眼中不禁露出兴奋之色:“好浓郁的灵气!这地方必然不简单。”
身后一名中年修士接口道:“反正飞舟也受损了,不如我们先在这岛上找找可有宝物,此次仙宗给的机会难得,可不能空手而归。”
余沧海点了点头,当即与几名族人迈步朝岛上行去。
洞天内的禁空阵法,不仅限制飞舟,更连他们这些修士的御风术都无法施展,纵使是筑基修士,也只能单靠步行赶路。
五人沿着一条蜿蜒山道向上攀登,山道两旁古木参天,藤萝垂挂,时有虫豸从灌木丛中窜出,见了人便惊慌逃窜。
余沧海没有理会这些东西,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山顶最高处,那里云雾笼罩,根本看不清其中具体。
几人闲谈哄笑,他们余家待在搬山仙宗麾下二百余年,从未出过紫府修士,只因为手中没有紫府功法。
这次天外洞天的机缘,便是他们距离成为紫府仙族最近的机会。
只要能在天外洞天寻得一门紫府功法,余家便有望成就紫府仙族。
很快,五人已爬到了半山腰,这时山顶的云雾忽然开始消散,露出了山顶的真容。
只见一座古朴的楼阁矗立在山巅,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通体以灵木构筑,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楼阁四周,有一层涟漪状的宝光扩散开来,将整座山头映得如同仙境。
“这征兆,必有宝物!”
余沧海眼睛一亮:“快,上去瞧瞧!”
五人施展神行术,不过十来息便冲入楼阁,刚进门便听里面隐有琴声传出,悠扬婉转。
余沧海首当其冲,因而第一眼就看到楼阁内部的桌上摆着一张古琴,琴后坐着一位白发老者,低头抚琴。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琴声如山间清泉,流淌而出,散发出一股远非筑基境可比的庞大气机。
余沧海吓了一跳,连忙祭起法器护身,后退半步。
“不知此地是前辈清修之处,多有打扰,还望前辈勿怪,晚辈给您赔罪了……”
他刚打算开口解释,结果话都还未没说完,那白发老者的身影开始缓缓消散。
从脚到头,一点点化为虚无,琴声戛然而止,楼阁中重新恢复了寂静。
“原来是假的。”
余沧海忍不住松了口气,仍有些后怕:“能有这样的手段,必然是紫府境修为之上,这位前辈已不知坐化了多少年,身影还能留存至今,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
身后其余几人也是心有余悸,方才那老者虽然只是一道残影,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他们感到动弹不得。
紫府修士,果然不是他们能够揣度的。
“快,赶紧四处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余沧海催促道。
这天外洞天不知道来了多少波势力,先下手才有肉吃,速度慢了那便是一步慢,步步慢。
五人分散开来,在楼阁中翻找。
墙角的箱子,偏房的门,二楼……任何一处角落都没有被他们放过。
“族叔,你看这枚丹药。”
一名余家修士捧着一只玉瓶从偏方内走出,赶忙说道:“那偏房竟是间丹室,残留着不少残渣,也就仅剩这件成品,我判断应该是四阶丹药。”
余沧海接过玉瓶,仔细端详,瓶中是一枚通体金黄的丹药,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他体内真元都出现了一丝增进。
余沧海眼中流露贪婪:“赶紧收好,不可暴露。”
……
与此同时,岛屿边缘,一道身影悄然登岛。
那人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身形瘦削,面容阴鸷,一双眼睛如同鹰隼,锐利冰冷。
他的气机深沉,赫然是筑基境巅峰修为。
此人踏上海滩,没有急着往岛内走,而是蹲下身来,看着沙滩上存在的脚印痕迹。
“有人来过,但是没有多久,此刻应该还在这座岛上。”
李池奘低声自语,目光顺着痕迹望向山顶:“倒是慢了一步,不过无碍,只需将人全都杀光便是。”
当年李家被孟家打到观潮城下,满门死尽,唯有他独自一人逃到了海外,苟且偷生。
这些年来,他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只为能够找到紫府功法,为族人报仇。
他意识到单凭自己的气运,若是漫无目地的继续待在海外,只怕是这辈子都没有证得紫府的希望。
但随着天外洞天降临,给了他一线曙光,若能在天外洞天中找到紫府功法,他便有希望成为紫府修士。
届时,他便能返回海内找孟家报仇,将孟家满门屠尽,以祭李家数百口的在天之灵。
“孟家……”
李池奘咬牙,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你们等着,待我归来,就是你们的死期。”
他收敛气机,当即悄无声息的朝山顶掠去。
在海外多年,李池奘的实力已到达炉火纯青,各种术法皆已练到大成,只要紫府真人不出,他就自信可灭杀任何筑基修士。
因而进入这天外洞天对他来说并不是凶险,而是狩猎。
只要被他看上的东西,李池奘就会夺走,任何人都将被他踩在脚下,沦为突破紫府的垫脚石。
……
楼阁内,余沧海还在仔细的搜查着每一处角落,就这么一会,他也是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正当余沧海还沉浸于来对地方的时候,忽然心头一跳,莫名有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浮现。
他连忙拿起法器,谨慎的走到窗边,朝着山下望去,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对劲,都小心些,可能有人上来了。”
余沧海连忙对几名族人传音,告知他们自己的猜测,以防被杀个措不及防。
在这种陌生凶险的地方,小心一些总归是没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