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金——”
根本不给她开口机会,
池彻气息铺天盖地压过来,占据她全部喘息。
他手掌宽大微凉,抚在她后脖颈,
拇指摁在她颈窝,缓慢但有力地揉动。凉意让俞清昀禁不住一颤,
身体瞬间软下去,下巴随他力道仰起,唇齿也张开。
男人呼吸沈沈,凸出喉结上下滚动,潮热的舌尖侵入,
在她领地肆虐游走,
拉扯她舌根,
吮吸地发疼又发涩,
辗转之间,他齿尖轻滑过她舌面,
又夹杂细细密密的疼痛感。
他吻得不算急,
但足够绵长而亲密,
一寸空隙都不愿留有。
这感觉应当是陌生的。
但呼吸交缠间,似乎又有什么遥远又熟悉的东西在被隐隐勾动着,
快要破土而出。
俞清昀鼻尖一瞬发酸。
她闭眼,
用力咽下这抹情绪,双手绕上池彻脖颈,纤细的曲线朝他贴过去,
张唇回吻他。
大概是默契,
池彻正好扯掉她手裏拉到一半的安全带,
安全带“啪”一声回弹。他手臂紧搂上她后腰,
稍许灌力,
将她整个人极为轻易提起,抱至驾驶座。
天旋地转后,俞清昀双腿岔开,冬裙随着动作上掀,人跪坐在男人大腿上,膝盖支在他大腿两侧,硬质方向盘用力抵在她后腰,她上身与他紧密相贴。
稀薄空气中,两人视线对上,相对无言。
俞清昀略微朦胧的视野裏,近在咫尺的是男人漆黑瞳孔,深海般探不见底的眸光。
他目光如有实质,如同透明丝线般缠裹上她,缓慢而又深刻地滑过她鬓发,眉眼,耳垂,鼻尖,然后是唇角。须臾,他半支起头,下颌线绷得紧致,再次含吻上来,肩膀带动她上下起伏,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摁进身体般的力度。
车内寂静,带着水渍声的喘息和衣料窸窣声来回交缠。
外套不知是什么时候被褪下的,零散挂在副驾和中控臺,车内狼藉一片。
身上仅剩的贴身衣物也衣襟凌乱,要解不解地挂在臂弯。男人胸膛滚烫,骨质硬朗,凸出锁骨往宽肩两旁延展,抵得她生疼,灼烧的热度隔着一层薄薄衣料递过来。
俞清昀蜷缩五指,酥麻感融进血管,窜逃于四肢百骸。
明明车外气温接近零度,她也只感觉浑身发烫发软,呼吸急促。
……
池彻指节修长有力,手腕因发力而紧绷,腕骨上有隐隐跳动的青筋。
俞清昀吐息发颤,下意识推阻,手心却触碰到一道极为明显的蜿蜒凸起的伤疤。
俞清昀垂眸看。
深红色痕迹,盘踞在池彻右手臂弯上,和冷白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张牙舞爪,触目惊心。
俞清昀心臟再次发紧,回忆起半小时前庄非透露的话——手被人砍了。
最后一环。
扣上了。
俞清昀撑住他手臂,佯装不经意间问出口:“你手上这疤是怎么来的?”
池彻手上力气没减:“什么疤。”
“这个疤。”俞清昀指尖拂过那道凹凸不平。
池彻不怎么在意,还在细咬她耳垂,含糊吐了俩字:“意外。”
俞清昀:“什么意外?”
池彻没答,头侧过来堵住她的唇,含吮起来。
情潮已不知哪瞬褪去大半。
俞清昀推开池彻,后者再次眸底浑浊地追上来,俞清昀侧过头躲开。
男人动作缓慢停下。
一室安静。
顿了两秒,俞清昀盯向池彻:“池彻,告诉我,是什么意外?”
池彻看着她没说话。
俞清昀又问:“是和我分手那段时间受的伤吗?”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始终缄默不言。
俞清昀喉咙裏像灌了铅:“……是因为我吗?”
又是恒久的沈默。
池彻眸底深邃。
俞清昀嗓音艰涩难忍,咬着牙,强迫自己一字一字问出口:“所以是因为这个伤,你才玩不了无人机,被迫改行了?”
池彻薄唇终于动了动,低低道:“不是。”
俞清昀:“你骗我。”
“没骗你。”池彻喉结滚动着,抬起视线,“改行是我自己的决定,这伤…不至于。”
……
这话是真的。
这伤确实严重,但他身体底子好,耐痛能力强,积极配合治疗,也就不到一年时间就恢覆如初。
所以这伤真不至于一辈子切断他玩无人机的资格。
虽然。
他也确实是在他手将将好起来那时,答应池开旭他会放弃无人机,出国跨修金融,回来进开源工作的。
池彻到现在还记得,他是在旧金山的圣弗朗西斯科国际机场待机时,接到的池开旭电话。
那时池开旭在医院,身边人兜兜转转变成了唐巧,而唐巧刚给他生了个儿子。
池开旭欣喜若狂地通知池彻,说池彻终于有个亲弟弟了。
大概成功的男人总是希望自己膝下多子,以证明自己繁枝茂叶的能力。
徐媛在世的那些年,她说一不二,生了池彻后就再不愿给他生二胎。
而后来徐媛去世,他外面养的那些女人又都总是特别诡异地怎么也怀不上。
所以周慧怀上他孩子只能算是凑巧,至少他当时最信赖的“心腹”周皓是这样告诉他的。
周慧长得确实漂亮,也会撒娇,但池开旭不怎么喜欢她,徐媛在世时也只是跟她玩玩而已。
因为她是徐媛的表妹,那个强势地从不在外人面前给他任何面子,还工作能力极强地在开源站稳了地位,扼制住他脉络的女人的表妹。同是女人,周慧五官裏徐媛的痕迹太重,他每每看到周慧就会想起自己曾经的窝囊样儿,他过不去心裏的坎儿。
因此在得知周慧怀上他孩子后,他才一边惊喜,一边勉强愿意放下芥蒂,给周慧一个身份。
但世事难料,他还没向外界承认周慧,周慧竟没多久就又流产,于是他的开枝散叶计划再次落空。
这莫名的诅咒一路到了唐巧这裏,才总算是停止。
年龄大了,池开旭也折腾够了。
唐巧怀上后,他决定娶唐巧过门,和她好好过日子。
唐巧这姑娘他实在喜欢,大学毕业后就进公司当了他秘书。小姑娘一厢情愿跟在他身边,乖巧又不求回报,还声称愿意永远都默默守在他身边陪着他,即使他不给她任何头衔和身份。
池开旭很是唏嘘。
他觉得人吶,生意要做到他这个程度,才知晓不因权钱而真心对他的人少之又少。
当初的徐媛算是这样,现在的唐巧也能算是一个了。
……
池彻没什么意外地挑眉,淡淡道了句恭喜。
池开旭这才说起打这通电话的正事,说他想让池彻跨行学金融,学成后回来继承开源。
背景音裏,传来唐巧极其微弱的声音。
就算池开旭刻意捂住了手机听筒,池彻也“刚好”能听清。
唐巧那话大意是在说,没事的,她会将池彻当做亲生儿子看待,池彻是个好孩子,不会这样对她们母子俩,她不会介意,她刚出生的儿子应该也不会介意的。
听了这话,池彻全身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觉得非常割裂又讽刺。
割裂的是,唐巧也就比他大两岁,这会儿就已经非常入戏地以“孩子”和“儿子”来称呼他了。
听着让人想呕。
讽刺的是,唐巧能这般准确投机于池开旭的模样,还算是他一手推波助澜的。
他借她手扳掉了周慧,也松动了周皓这颗螺丝。
而这把火最终还是烧到了他自己身上。
但池彻其实从一开始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因为他从第一眼就看出了,当初的唐巧虽说生涩,但是个绝对的聪明人。否则也不可能他略略指点两句方向,她就能无师自通,一路畅通无阻。
唐巧那话是不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池彻不确定。
但他知道,池开旭一定是故意让他听到的。
表面上说的是为他打算的话,劝他学金融,学成后回来继承开源。
但实际目的其实是暗示他、支开他。
毕竟也是看着池彻长大的父亲,池开旭心知肚明自己儿子对无人机事业的热爱与专註,知晓他一定会像以往每次那般,拒绝他的提议,而他也就正好顺水推舟,慈祥和蔼地说,那池彻你就好好做你的无人机,他公司这头的事情他自己再看着办。
池彻也是到这次才彻底揣摩明白。
池开旭现在的这些身份中,比起作为他的父亲,于他而言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个容不下他存在的家庭的父亲和丈夫。
池开旭一旦娶了唐巧,生了新儿子,不论如何,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都是两个阵营了。
而他必定要为于他更倾心的派别做打算。
于是池开旭在他和唐巧母子之中做了选择,而很显然也很遗憾,池彻并不是他的选择。
……
“……阿彻?”
没听到回答,池开旭在电话裏催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