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阿夜觉得,眼前这位跑堂的姑娘似乎有些棘手......
方才他家将军进店站在门口侯着,这位姑娘也不来招呼客人,只管自顾自地闷头拿抹布怼那桌子,一副不把桌子的木质花纹擦掉不罢休的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同那桌子有什么恩怨情仇。
许是这姑娘走路时一不留神被这桌子磕碰过也未可知……
待到将军亲自唤她,她抬头却也不是笑脸迎客的模样。
明明自家将军屈尊降贵来光临她这磕碜的客栈,她不殷勤相迎也就算了,反倒还先委委屈屈地红了眼。
一别数年,如今长安周边的生意人都是这般招呼客人的不成?
阿夜心中不快,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这姑娘又变了脸色。
她一双圆圆的杏眼从眼底深处泛上了喜悦的光,搭配上还委屈泛红的眼圈,着实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和傻气。
瞧这客栈,老破小,也敢自称大酒楼;
再瞧这跑堂姑娘,仿佛魂灵都不在此处一样,痴痴傻傻的……
总之......
这家客栈虽说看着不像黑店,却也透着几分怪异。
阿夜轻咳一声,侧身小声道:“将军,我看这店有些蹊跷,咱们还是住到对面那迎宾楼去吧……”
林墨山微微转头,轻声与阿夜道:“方才不是说好了。”
阿夜嘴唇翕动两下,犹犹豫豫地没再说话,只挺直了腰板,有些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跟着将军在西北待了三年有余,风沙苦寒早已见惯,并非吃不得苦头的。
只是此番匆匆回京,一路上车马劳顿,如今风尘仆仆地到了长安城郊,着实是人困马乏了。
眼见对面那迎宾楼高大宽敞,想来客房定然干凈整洁,先伺候将军沐浴,温热的水把周身的尘土和赶路的倦意都洗去,再松松软软地休憩一夜。
锦被软枕,睡上一觉,明日起来也好意气风发地进京啊。
他家将军却不愿去那迎宾楼下榻。
方才在外头便已经同阿夜说好,此时正是赏花季,长安城裏的贵人们少不了拖家带口地出城踏青,有那有钱有闲的,兴致上来,在迎宾楼裏住上一晚,第二日再悠悠然回家也不迟。
将军却是不愿意碰上什么旧识的。
无事的时候一张锦缎盖在上头,人人见了都要装作至交好友,个个都要手拉手把酒言欢、攀亲带故。
一旦出了事,便无人顾忌外头的假面,楼起楼塌、亲人反目,这些事儿他从前见得还少吗?
当然,此番回京,有些人是避无可避的,不过,还是能晚则晚吧。
林墨山站在那裏,嘴角礼貌性地勾起,看着像在微笑的样子,想到从前那些颠沛痛楚,周身的气场便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这点冷意顺着坑坑洼洼的地面传到陈溪脚底,她身子一凛,心裏大叫:妈耶,是不是我的眼神过于直白,看着这位小哥哥有些不高兴了?
也对,小哥哥他这么好看,定然受够了掷果盈车的骚扰。他不高兴了,这很正常。
想想现代的流量小生就知道了,男孩子拥有美貌当然是很好。
但是如果因为美貌招来了一群疯疯癫癫的私生饭,那确实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眼前这位小哥哥的美貌放到现代,也是可以c位出道的水平吧……
更别提看这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不像是小门小户出身的样子……
门当户对定律即使在现代也不会让人失望,更别提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了。
这样好看且出身优良的小哥哥会看得上宅腐的跑堂少女吗?
陈溪扪心自问,大概是不会的。
行吧,想来老天爷给她安排的初恋对象应当是什么猎户啊山裏庄稼汉之类的,或者是位屡试不第的可怜书生吧……
如果她魂穿成什么金枝玉叶,那说不定还有点希望和这位小哥哥组个cp什么的。
老天误我,老天误我!
曾经的坚定唯物主义者陈溪在心底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哀嚎。
跑堂少女註定情路坎坷,陈溪认清现实,倒也不再自怨自艾。
小哥哥什么的,远观就好,远观就好。
说不定哪天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现代了呢是吧,异地恋都那么艰难,穿越古今的爱恋更是不会有啥好结果的!
与其纠结这些还未萌芽的少女情怀,还不如找本六级单词书背一背,万一穿回现代,再战六级才是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