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冲击着她的意识，让她浑身一颤。
灵界之主？
这和路易有什么关系？
一个六阶法师，怎么会有关于灵界之主的信息？
可不等她消化这些信息，更多杂乱的内容又涌了进来，画风突变，荒诞得让她愣住。
“论教廷圣女与玛丽安殿下谁更适合高岭之花的称呼……”
“我在魔法上遇到了困难，有人能帮忙求解吗？”
“圣罗兰最好吃的甜点铺在哪里？求推荐！”
“关于控水魔法是不是有漏洞？在线等，急！”
“……”
女人的意识触碰到这些流转的信息，眉头便不自觉地蹙起。
前一秒还是关乎灵界之主的信息，下一秒就变成了“哪家的甜点点心最好吃”“明天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这类细碎闲谈。
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女人低声呢喃，眼神在那些信息间来回扫过，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的精神世界里，怎么会充斥着这么多无关紧要的细碎念头。
这难道就是路易的思想状态？
简直像是他的意识分裂成了上千个碎片，每个碎片都在传递着不同的想法。
她试图过滤掉这些无关的垃圾信息，可越是处理，越觉得烦躁。
这些信息实在太多太杂。
女人眉头皱得更紧，心底泛起一阵不适，甚至生出几分恶心感。
不是因为信息本身，而是这铺天盖地的杂乱，像一团乱麻，缠得人心里发慌。
“如果你只是想靠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恶心我，那么你成功了。”
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耐与愠怒。
可路易依旧没有出现。
无穷无尽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波接着一波，毫无停歇地朝着女人倾泻而下，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女人脸色越来越沉，猛地将自身九阶法师的精神力全力铺开，试图以绝对的力量震碎眼前这个荒谬的世界。
可她很快便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攻击根本毫无作用。
那些被她震碎撕裂的信息碎片，只在瞬息之间就被新的信息流重新填补修复，完好如初。
“路易！！”
“路易你给我出来——！！”
“该死……该死！！”
她在信息洪流中疯狂怒吼，周身精神力狂暴涌动，将身边大片信息流震得支离破碎。
可下一秒，更多、更密集的信息便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空缺填满，甚至比之前更加汹涌。
随着越来越多的法师使用精神网络，日积月累下来，这里累积的信息量早已庞大到超乎想象。
不断有细碎的信息顺着她精神防御的缝隙钻进去，悄无声息地涌入她的意识深处。
一开始她还能压制，强行清理，可随着涌入的信息越来越多，她的思维渐渐被占满。
她的动作一点点慢了下来。
女人的意识不得不分出绝大部分精力，去处理那些源源不断、甩不掉、躲不开的信息流，整个人像是被无数根细线缠住。
越挣扎，缠得越紧。
现实之中。
路易的眼睫轻轻动了动，原本涣散的目光一点点凝聚，缓缓抬眼，看向面前僵在原地，神情呆滞的女人。
她的意识还深陷在精神网络里被信息洪流冲刷，可现实里布下的空间封锁，依旧顽固地笼罩着四周。
路易的身躯忽然变得虚幻，像是融入了空气之中，原本捆缚他手脚的魔力锁链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没有起到半分作用。
他就这般如同透明人影一般，从容不迫地从层层封锁之中缓步走出。
等彻底脱离范围，身形才重新凝实，恢复成实体。
他站在女人面前，看着这具失去意识掌控的躯壳，眼神极为冷漠。
“这一路上，我可是忍得很难受啊。”
他这一路上为了忍住自己的杀意，憋得相当辛苦。
此刻，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杀意直接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空气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连四周扭曲的景象，都在这股杀意之下微微颤抖。
猎物与猎人的位置，在这一刻，彻底颠倒。
路易有许多种方法，能够杀死面前这个女人。
但他更想要从女人的意识中获取相关情报，比如知晓敌人是谁，有什么布置……以及为什么会找上他。
如今女人的意识进入精神网络，彻底沦为了路易的掌中之物。
路易缓缓抬起手，掌心轻轻按在女人的脸上。
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的眼珠在眼皮底下高速颤抖着，那是意识在精神网络里疯狂运转的征兆。
死亡的阴影，终于隔着层层信息流，刺透到了她的本体。
女人的意识猛地一颤，艰难地与身体重新产生一丝联系。
“你……”
她极为缓慢地张开嘴。
涌入意识的信息实在太多，几乎把她的思考彻底堵死。
意识迟缓得像被冻住，对身体的操控权几乎完全丢失。
现在能勉强开口，已经是她意志强韧到极致的表现。
在她模糊涣散的视线里，一道无比纯粹，无比炽烈的圣光，自路易的掌心缓缓涌出。
带着净化一切，碾压一切的神圣与威严。
这股圣光一出现，女人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发自本能的恐惧着它。
会死。
真的会死！
极致的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了女人的灵魂。
她怎么也无法相信，路易竟然掌握着如此纯粹的圣光。
这根本不是普通法师能拥有的力量。
她嘴唇继续缓缓张开，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路易微微垂眸，掌心的圣光骤然炽盛。
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平静。
“我赶时间，毕竟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所以，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