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证明埃利奥特对冰之法则的领悟,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深厚的境界。
唯一阻扰他的脚步,只有所剩无几的生命了。
只是,这份赞叹仅仅持续了片刻,克劳福德的神色便恢复了平静。
因为他的心中还有疑问。
他一直在等待着那股让他心悸的危险气息,可直到此刻,依旧没有任何踪迹。
时间明明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下方战场的动静,感受到埃利奥特拼尽最后力气的决绝。
可那股让他莫名心悸的危险,却始终没有出现。
克劳福德微微蹙眉。
“那么危险,究竟会在哪里?”
他目光扫过下方的战场,扫过那些静止的身影,心中反复思索。
难道,所谓的危险,就是眼前的这个时间冻结?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这种级别的时间冻结,对于一般的域者而言,或许是致命的杀招,足以让他们陷入绝境。
但对他这位早已突破桎梏,达到圣者境界的存在而言,这样的手段,根本不足以构成任何威胁,更不可能让他产生心悸的感觉。
克劳福德看着加文即将殒命,终于不再旁观。
他屈起指尖,对着战场方向轻轻一拂,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下,却直接拨动了这片区域的时间。
时间冻结的效果,被打破了。
下一刻,所有静止的事物恢复了流动。
魔力再度奔腾,爆炸的声音重新开始扩散,一切都回到了原本的节奏。
埃利奥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时间恢复流逝,却再也无力维持法则之力。
强行催动的手段被圣者轻易破解,恐怖的反噬瞬间席卷全身,他本就濒临枯竭的气息彻底衰弱下去。
加文骤然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眼中杀意未散的埃利奥特,瞳孔极度收缩。
然后迅速将埃利奥特击飞了出去。
“砰!”
埃利奥特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瞬间击飞出去,苍老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重重砸在哥伦比亚公馆残破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与碎石。
他胸口剧烈起伏,生命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溢散,再也提不起丝毫魔力。
埃利奥特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出大片鲜血,扯出一抹惨淡至极的笑容。
“圣者……”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眼神也愈发的黯淡。
埃利奥特在反噬袭来的刹那,便清晰地察觉到。
方才那片凝滞的时间,并非自然消散,而是有人拨动了时间。
能做到这一步的,只有加文请来的外援。
巨大的无力感瞬间淹没了他,自己与圣者之间的差距,竟大到如此令人绝望。
他倾尽所有才催发的最后杀招,在一位圣者的眼中,却只是随手就能解决的事情。
随着埃利奥特彻底落败,哥伦比亚家族一方的法师顿时军心溃散。
没了域者坐镇,他们再也没有半分抵抗的勇气,有人丢开法杖转身逃窜,有人直接放弃抵抗跪倒在地。
原本还算顽强的战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半空之中,加文缓缓稳住身形,心脏依旧在疯狂狂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差一点。
刚才只差一瞬,他就要死在埃利奥特的手下。
若非圣者及时出手,打断了时间冻结,此刻躺在地上气息全无的,就不只是哥伦比亚的老族长了。
加文心中一边暗自庆幸,一边缓缓降落到埃利奥特的面前。
看着埃利奥特气息奄奄的惨状,他眼中缓缓升起几分冷笑,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
“你现在的感想是什么?”
埃利奥特面对加文的挑衅,他始终闭口不言,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宁愿安静地等待死亡降临,也不肯接受这份刻意的羞辱。
就在这时,莱曼家主也降落到地面,他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埃利奥特,又看了看一旁意气风发的加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他能清晰地看出,埃利奥特刚才差一点就能彻底击杀加文。
只可惜,圣者的出手打破了这一切,让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差一点就成了。”
莱曼家主在心中暗叹。
看来后续只能再从长计议,重新调整策略。
与此同时,高空之上的克劳福德,正凝视着下方的一切。
但他原本平静的神色突然微微一凝,一股极为剧烈的心悸感毫无征兆地袭来,瞬间席卷全身。
走。
走得越远越好!
要没时间了!
克劳福德几乎没有半分迟疑,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已经压过了所有理智。
即便此刻整片圣罗兰的空间都被封锁,他依旧悍然抬手,以圣者之力强行撕裂虚空。
空间裂开狰狞的口子,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喷涌而出,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克劳福德看都没再看下方一眼,身形一晃便径直遁入裂隙之中,只想尽快远离这片让他毛骨悚然的区域。
地面上。
加文单手扼住埃利奥特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狠狠提至半空,高高举起,故意让四周所有残存的法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要当众终结埃利奥特的性命,用哥伦比亚族长的鲜血,彻底竖立自己在普雷斯顿家族的无上威望。
等今天过去,家族里再也没有人敢与他抗衡。
普雷斯顿,将会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加文垂眸看向手中气若游丝的老人,嘴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
“永别了,老东西……”
埃利奥特艰难地微微睁开眼。
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全身,视线模糊一片。
可在这弥留之际,他却隐约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
玛丽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