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斯韦坐在那名法师的尸体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此刻的他模样格外骇人。
浑身布满大面积狰狞的烧伤，衣衫早已被烈焰焚毁殆尽，焦黑的皮肉翻卷开裂，甚至能隐约看见皮下泛白的骨头。
可身负这般足以致命的恐怖伤势，麦克斯韦却没有倒下。
不仅气息尚存，还能自如活动。
这若是放在从前，单凭这身烧伤，早就足以让他昏死过去，甚至直接丢掉性命。
可现在却能硬生生扛住了这恐怖的伤势。
麦克斯韦低头看着身下敌人的尸体，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看来，运气选择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麦克斯韦翻检那名法师的遗体，把随身器物、魔法药剂和零星魔晶全都搜刮干净，将尸体洗劫一空。
可清点下来，却没找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暗自撇了撇嘴，心底不由得感慨，这名来自他国的间谍，居然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穷鬼。
没再多做停留，麦克斯韦动手施法，销毁了法师的尸体，彻底抹去痕迹，不留半点线索。
夜晚渐渐骚动起来，远处依旧能听见近卫局巡查的脚步声和零星法术打斗的余响。
麦克斯韦拿起一件黑袍裹住全身，遮住满身骇人烧伤，掩去狼狈的模样，带着那具畸变尸体，转身隐入下城区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悄然离去。
他提前在下城区租下了一间临时住所。
当来到临时住房之后，关好门窗，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不敢耽搁，麦克斯韦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与体内的躁动，拿出器具，分别从那具尸体和自己的身体上，取下少许血肉样本。
屋内条件简陋，他根本没条件去寻找更好的设备，只能先将就着，把两份样本安置在一台简易的魔法观测仪器下方，开始凝神观察起来。
在借助仪器的观察下，麦克斯韦发现他对于这种变化根本摸不着头绪，仿佛没有任何的规律。
凡是受到了这种影响的物质，全都随心所欲肆意突变，没有定式，也无法预判。
而且一旦有魔力掺和进来，这种突变就会变得越发猛烈，速度成倍加剧。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抑制这种变化的力量，除了高压环境，以强大的力量束缚之后，就只能是等待他身体内所有可供参与的能量全部消耗完才行。
但到了那时候，他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自己实力不过低阶法师，怎么用力量去束缚……
麦克斯韦颓然靠坐在木椅上，目光空洞地凝望着眼前嗡嗡运转的简易仪器，眉宇间满是凝重与无力。
随后他闭上双眼，脑海里飞速翻涌着过往经年的一幕幕实验。
无数次生命体质研究，还有对着生命禁区做过的猜想与记录，全都在脑海里飞速掠过。
他检索每一次实验数据，只想从自己多年积攒的研究沉淀里，抠出一丝可行的思路。
恍然间，麦克斯韦想到了自己刚才对于灵界之主力量的领悟。
那隐藏在变化之后的规则……
麦克斯韦缓缓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狰狞可怖的烧伤正慢慢褪去，可整条臂膀已经渐渐脱离了原本的模样。
麦克斯韦开始静下心来去体会这种变化。
随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对于魔力的感知，竟然有了松动，突破了以往的水平。
这就是变化所带来的影响吗？
麦克斯韦内心涌现出来一种难以抑制的狂喜，眼眶微微泛红，泪水不由流了下来。
虽然他即将死于这种变化之下。
但是他却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也就是困扰他多年的最后一块关键拼图。
原来诸神设立下的生命禁区，不是不可改写。
麦克斯韦彻底放下了对抗的执念，不再挣扎抗拒体内的异变，只是感受着这种变化带来的极为短暂的美好。
恍惚之间，他对灵界之主力量的领会又深了一层，心底不断泛起层层明悟，过往一些的理论瓶颈，都在这一刻有了朦胧的答案。
“原来，这就是灵界之主的法则吗？”
“是不定的变化啊……”
但按照麦克斯韦的个人理解，用更精确的专业术语去描述的话，他其实更倾向于，是无限未来的不确定可能性。
“而且不止如此……”
麦克斯韦轻声呢喃。
此刻他的身躯已然发生骇人异变，轮廓扭曲，早已脱离了常人的形态。
可深陷这种畸变状态下的他，反而愈发通透，一点点参悟到了灵界法则深处的种种奥妙。
桎梏在崩碎，认知在重塑。
曾经遥不可及的生命禁区，如今在他眼前掀开了隐秘的一角。
就在万千感悟交织涌动之时，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缓缓在麦克斯韦心底升起。
既然自己魔力资质有了松动的迹象，又领悟了灵界之主的法则，那他为什么不能以这份法则为根基，直接冲击高阶法师的境界？
麦克斯韦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眼底燃起炽热的光芒。
自己停留在五阶这么多年，底蕴也足够深厚。
若不是天赋限制，他或许就能突破到高阶法师。
而现，所有的一切条件都已经备齐。
他为什么不能放手一搏，晋升高阶法师？
而且自己领悟了灵界法则的话，对于身体的变化，是不是会具有更强大的包容性，不再被其吞噬？
想到这里，麦克斯韦再也按捺不住，立刻闭上双眼，沉下心神，开始尝试引动灵界法则，催动体内魔力，循着高阶晋升的路径，全力冲击瓶颈。
可仅仅片刻，他便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多了一丝凝重。
不行。
还是不行。
天赋的桎梏依旧存在，即便魔法资质有了松动，他的天赋依旧不足以支撑他完成晋升。
但麦克斯韦没有气馁。
既然天赋不够的话……
麦克斯韦神色凝重，没有丝毫犹豫，拿起利刃从那具畸变尸体上割下一块块血肉，硬生生嵌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紧接着，他调动自身的魔力，刻意去催发这种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