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以萧与他默默地对视了片刻,
他的眸色很?深,有种沈稳坚定的力量。
“看好了。”他也没有解释,直接走到余以萧边上,
打开她?的手机,
播放音乐,然后就站在余以萧半米远的地方直接跳了起来?。
他的动作?非常干凈,
他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像会跳舞,即使是根手指,也仿若独立的舞者,随性而又飞扬——他跳的就是余以萧一?直在练习的那个poppin。
他从头?到尾表情都是很?冷淡的,
不羁中?带着帅气。直到音乐变调的时?候,他模仿余以萧刚才的动作?,食指左右摆了摆,
做出拒绝的手势,他嘴角一?勾,
脸上露出丝略带邪气的笑。余以萧一?个恍神,他的表情又重新恢覆冷淡,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余以萧怔在原地,
她?没法形容这样的舞臺。随着音乐进入高潮,眼前的练习生的动作?也越发有张力。
她?没法思考,去分析他的动作?,她?所有的视觉、听觉都被眼前的舞蹈征服了。
不同他刚才说话时?平静裏带着冷淡的模样,他的舞蹈是肆意的,
绚丽的,
能让人?窥见他身上的斑斓色彩。
当音乐结束,余以萧像是从个漩涡中?被抽离。
眼前的青年依旧是淡淡的,他问:“记住了吗?”
原来?那支poppin的动作?余以萧自然已?经记熟了,
但神秘练习生刚才跳的,在细节上有很?多改动。余以萧勉强答道:“只记住大概1/3。”
“不是让你记动作?,是让你记住感?觉。”神秘练习生眼裏透露出丝无奈,嘴上却?毫不客气,他道:“你原来?跳的舞很?糟糕,还是有灵魂的,但现在,你跳了一?个晚上,变得越来?越沈闷了,完全被机械化了。”
他点拨道:“你的舞蹈就像是串代码,总是给出同样的答案。但真正的音乐不是这样的。”
余以萧陷入思考。
“把动作?忘记吧。你已?经练得够多了,你的身体本能会记得。你只需要记住音乐就够了。”他拿过余以萧的手机,节目组发的,裏面?只有舞蹈组的8首曲子,他靠着练习室另一?边的墻上坐了下来?,按了手机上的播放键,他道:“继续跳吧。我会看着你的。”
音乐再次响起。
余以萧跟着音乐下意识地摇摆了两下,之后,她?就慢慢地变得僵硬起来?,她?还是在跳,像是个提线木偶,古怪极了。
舞蹈的每部分动作?,她?依旧清晰地记得,但她?知道,她?要做的,不是呆板地去覆制。
好像是一?团绕在一?起的毛线,余以萧连手脚该怎么放都混乱起来?了。
神秘练习生声音不急不躁,他道:“不要特意去想,要相信自己?,相信音乐。真正的舞者即使跳同一?支舞,每次也都会有不同的东西。不要担心?犯错,只要你遵循你心?中?的音乐,即使动作?不同,也没有人?能说你错了。”
余以萧心?裏明白,但这对她?太难了,她?积累的只是太少,很?难触类旁通。余以萧在思考,思考她?跳的舞,还是神秘练习生跳的舞,两者究竟有什么不同。
神秘练习生却?误会了她?的迟疑,他道:“你现在是在练习,不用担心?有人?看到你的失态。再糟糕,也不会退步到你刚开始练习的时?候了。
练习生身上有种气质,让人?不由?对他的话产生信服。余以萧也相信,他是认真的在指导她?的。
她?努力地开始尝试,哪怕她?自己?也觉得跳得丑、辣眼睛,也没有关系。
她?甚至不再去看镜子,她?闭上眼睛,跟着她?想象中?的动作?,跟着她?身体的本能走。
最开始她?的动作?很?晦涩,就像是快要干涸的小溪,流动得很?艰难。
但渐渐的,余以萧似乎抓住了什么,动作?、节拍、歌曲这些都不是独立的个体,它们都是相互关联的。歌曲就好像自己?会跳舞,是它们组成了这个舞蹈,它们是相融的,而不是生硬地凑在一?起。
溪水逐渐壮大。
余以萧的身上也越来?越难见到生涩,她?不再被舞臺支配,她?开始享受舞臺。
神秘练习生盘膝坐在地上,手托着下巴,望着她?,目光沈沈。
这个过程很?漫长,余以萧除了体力不支短暂的休息,就一?直不间断地跳舞。这首歌大概重覆播放了70多遍,她?才开始有明显的转变。这个过程也很?短暂,只是短短一?夜的时?间,她?的舞蹈就有了质的变化。
他们就这样一?直练习着,余以萧一?言不发地跳,神秘练习生在边上一?言不发地看。每次余以萧跳完,他就会给余以萧做简短的分析。
这样周而覆始,直到东方鱼肚微白。
彻夜的练习,又没有空调,余以萧的身上早就被汗水淋透了。
她?微微喘着气,脸上却?泛着健康自然的粉色。她?的眼睛裏散发着柔和而又独特的光,身体是疲惫的,心?裏却?充满愉悦,每次跳舞都让她?感?到开心?、满足。
就像宝珠拂去浮尘,露出柔美的光华。沈屙尽除,少女?也露出属于她?这个年纪才有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