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余以萧在楼梯间找到cici。她?捧了杯咖啡,是?刚刚拿食堂的胶囊咖啡机做的,没有她?以往喝到的的醇香,却也让她?的精神振奋了不少。她?走到cici边上,与她?一道望向窗外的蓝白云。
cici很久没有说话,余以萧也不急。
这些天她?们所有人都像绷住的弦。
上午彩排的时候排到一半,林珍茵突然走到舞臺下面,蹲在地上歇斯底裏地哭了出?来。
那一瞬间,余以萧站在舞臺上,只?感到茫然、麻木。不管是?她?们,还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对眼下的这个突发状况都没有感到意外。他?们的心裏好?像响起了一个声音,这样的场景早晚会发生的,甚至很快会出?现?下一个崩溃的人。
所有人都竭尽全力?了。
哪怕在镜头前?林珍茵总是?表现?出?玩世不恭的模样,私下她?也是?非常拼命的。
不努力?的人是?不可能走到这裏的。
几十秒后,余以萧才收拾好?情绪,打起精神,与cici走到舞臺下。她?们围绕在林珍茵身边,轻声鼓励她?。
她?们是?伙伴,也是?彼此认可的竞争对手?。
林珍茵哭道:“我没有可能出?道的……”
她?语无伦次地讲了很多,“我不知道我还留在这裏是?为什么……”
舞美没有关掉,灯光很亮,恍恍惚惚的,余以萧也不记得她?说了什么,但那也不重要。林珍茵想?要的不是?别人的同情可怜,甚至不是?加油鼓劲。她?只?是?在高压的环境裏坚持了太久,在某个其他?人看来很平常至极的点,突然绷不住了,像是?个气球被戳破了。
她?必须把情绪宣洩出?来。
只?是?过了十几分钟她?就收拾好?了心情。
她?们迅速站回原位,重新开始彩排。
结束后再一起到摄像后面,看刚才的排练,讨论。
……
cici突然道:“我好?像从来没有看到你失控过。”
余以萧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摩挲,长久以来她?已经习惯了独自消化情绪。常言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可孩子无论怎样哭泣都得不来关註的时候,也只?能寻找其它方法解决问题。
在某些时刻,余以萧是?羡慕那些能够肆无忌惮表达情绪的人的。她?身体的某个机能像是?坏掉了,早已失去了这个能力?。
余以萧没法回答她?的问题。
cici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她?又问道:“以萧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个弟弟。”
“他?多大?你们关系好?吗?”
“小?我7岁。同母异父。关系,还可以吧。”血亲之间的感情,实在很难用只?言片语来概括。
甚至是?有些羡慕林珍茵的,她?好?像已经丧失了某个功能,能工肆无忌惮地表达她?的情绪。
“我有个姐姐,vivi。你们都知道的。”cici似乎也只?是?想?找个由头,说说话,“我有时候会觉得你们很像。”
“可能是?因为你们都是?做姐姐的么……”她?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
“虽然外界都说我们很像,我跟你。”cici轻笑了声。她?手?撑在窗臺上托着下巴,望着窗外无拘无束的云,“他?们称我们两?个为冷脸组合。”
这其实是?个带有嘲讽意味的调侃,说余以萧、cici都不太营业,笑容不够甜美。不是?来当爱豆,是?来当大爷的,如是?种种。
“虽然我跟以萧不是?很熟悉,但我还是?觉得以萧骨子裏很温柔的。只?是?不容易察觉。就像我姐姐。”清风拂过cici的长发,露出?她?姣好?的侧脸,以及她?脸上少见的柔和的神色。
她?跟余以萧讲了很多她?跟vivi的事。从她?们少年时期父母因车祸过世,到她?想?要学艺术,家裏无力?负担,她?决心曲线救国加入魅力?少女团,一方面蹭团裏老师的专业课,另一方面通过剧场表演赚些钱,补贴家裏的生活费。“姐姐刚开始是?担心我不适应,才来团裏陪我的。明明我们一样大,但她?好?像想?要做我的妈妈,什么都要管。”
“原来我想?能有机会在这裏出?道太好?了。我可以自由地做我想?做的事。姐姐也可以不用再围着我转了。”
“结果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姐姐才离开一周我就发现?生活好?不习惯。我不喜欢做家务,也不喜欢跟讨厌的人交际,以往这些都只?要丢给?姐姐就好?了。甚至我不营业,被粉丝说盐,也有姐姐打圆场解释。她?一直在给?我善后……一直在给?我善后……”
cici越说声音越低。
cici:“如果出?道进?美少女练习生的团,我就好?几年不能跟姐姐在一起;如果不出?道,回魅力?,我依旧是?姐姐的拖油瓶。我这些天脑子裏被这些事塞满了,完全没有办法专心练习。我不想?拖你跟林珍茵的后腿,越着急就越容易错。对不起,以萧,不是?你的事影响的我,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会去跟林珍茵道歉的。”
“我们会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决赛舞臺的。”
余以萧手?上的咖啡已经凉了,但她?的心感到了丝淡淡的温暖。
余以萧:“你为什么不去问问vivi呢?你们相依为命,是?彼此最重要的亲人,为你做这些,她?可能也甘之如饴。”
“嗯。”cici微笑:“我会去问姐姐的。”
“以萧,网上说的那些事。”cici语带关切,“说你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才不小?心伤人的,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