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以萧清楚的事,小孩母亲自然也清楚。小孩母亲就抓着他,死死地抱着那个人?,死活不?让他再往裏跑。她还不?停地喊着,想要找路人?帮忙,但那地偏僻,平常生意也只?是靠附近几个厂的工人?,现在连第?一波工人?下班的时间都没到,街上冷冷清清的,除了呼啸而过的汽车,只?有余以萧和另个买水果的中?年?妇女?。
他们是看好了才特意在这个时候下手的。
整个过程可能就只?有几十秒钟。那个人?把?扯在他身上的小孩母亲甩了下去,看她摔倒在地上,就在这时,大马路上传来了声喇叭响。是辆灰败色的破旧面包车,车门都没有关上,车上只?有一个驾驶员。抢了小孩的那人?就直接折身往回跑。
作?势就要上那辆车。
余以萧刚好就站在蓝色卡车和面包车的中?间,她下意识地就拿过了身上最趁手的武器——她的书包,裏面装了满满当当的书,大概七八公斤重,直接朝那个人?贩子的头砸去……
那些天发生的事余以萧一度不?愿再回想。
……
做笔录的时候。
“当时他抱了那个小孩走?。我第?一反应就是要拦住他,就用书包砸了他的头,他被阻挡了一下,非常的愤怒,走?过来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到地上。我当时想要防卫,就试图去抓一个东西。当时离我们不?远有个切西瓜的水果刀,我抓了过来,捅了他……”
“他身中?三刀。虽然伤口都不?深,但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也可能涉嫌正当防卫过度。”
“……什么叫就算我说的都是真的?”
“对方?与你的口供不?一致。他说你辱骂外来务工人?员,挠了他的脸,挑衅在先,之?后?你们双方?都有动手,也就是相互斗殴。”
“不?是这样的。”余以萧的心裏升起强烈的不?安。
当时那个人?贩子非常暴躁,先被小孩母亲抓花了脸,又被余以萧拿书包砸了头,卡着余以萧的脖子威胁着要把?她也掳上车,就放松了对小孩的控制,被随后?而来的小孩母亲夺回了小孩。这时候终于有路过的车辆发觉异样停了下来,有人?下车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司机听余以萧的指认,控制住了人?贩子。
又有几辆路过的车停了下来。另外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见势不?妙,早已逃之?夭夭。小孩母亲抱着小孩惊魂未定地来向余以萧道谢,也开着她的卡车离开了。当时的场面太过混乱,后?来者也不?清楚发生的事,没有人?想起要拦下他们。
“具体的过程我们还需要查证。事发地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人?证……”
“你可能要在这裏一段时间。”
……
余以萧离开拘留的地方?的时候,正好是高考第?二天英语开考的时候。那是个好天气,阳光刺眼,与墻裏头阴暗的世界截然不?同。
……
这件事,犹如一个血淋淋的、没有结痂的伤口。
等余以萧回家,余母不?想刺激她,他们假装平静地又在家裏生活了一段时间。他们从?没有敞开心扉的聊过这件事。
对昔日?最好的朋友乔桥,余以萧也不?知从?何谈起。
是在楼上的练习室,她第?一次完整地把?这件事告诉另一个人?,包括她心裏所有的想法。不?能说后?悔,也不?能说不?后?悔。
“你知道么,顾泽?”余以萧伸出手,比了个大小,“后?来这件事还上了h市当地的报纸,有个豆腐块那样大的板块。”
她现在能登上娱乐报纸的头条,她的照片能占整整一个版面,她的事情能像连续剧一样的霸榜热搜……但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我知道是你把?‘这个故事’放给媒体的。”余以萧轻声道。
空荡荡的练习室裏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
余以萧望向顾泽,目光平和而坚定,说道:“一直到我出来的那天我才知道,我救的是个两岁的小男孩,不?是小女?孩。他穿了个粉色的小裙子,只?是那小孩表姐淘汰下来的衣服。人?贩子不?是临时起意,他们早几天前就踩了点,摸准了他是个小男孩才决定拐的。”
报上登出来的,警局登记的,都是个小男孩差点被拐……
如果营销号们是从?其它渠道知道、炒作?这个事,都不?会搞错小孩的性别的。
只?有她搞错了。
她跟顾泽说的时候也是,她当时救了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孩……
……
格子今天到练习室的时候很早,从?宿舍出来的路上蹲拍的粉丝都还没有来。她到了练习室之?后?,却没有立刻开始训练,而是走?了好几间练习室,直到走?到最后?一间。
在窗边伫立的女?孩消瘦得厉害,后?背的肩胛骨像是张开翅膀的蝴蝶,像是要振翅而飞。她站在那裏,周身笼罩着阵宁静平和的气息。
“以萧。”格子走?到她身边,“昨天怎么没回宿舍?你通宵练习了吗?”
“嗯。”
余以萧望着天际,东方?鱼肚微白?,这天最黑暗的时候已经过去。
“要天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大概还有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