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村庄失去珍珠。”
任务要求仿佛还响在耳边,联系白村依靠珍珠致富的背景,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指的是具体的某件物品,但游戏系统从来没有具体解释过“珍珠”是什么,既然可以是物,那为什么不能是人。
寂寥无人的街道上海风刮过,带着腥咸的味道。
失去珍珠,失去又是怎么定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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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闻风最终还是卡着时间到的独栋小楼,他是最晚到的,其他玩家们早就被白村的无聊给闹了回来。
两个女孩不久前才一起离开,现在应该睡下了,只剩男士留在大厅。
这栋小楼分为上下两层,每层都有一个大厅,但因为卧室主要在二楼,二楼的大厅才是主要活动地点。
男人们正围在一起打牌,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每人面前都有几杯啤酒,垃圾桶裏还有贝类动物的壳。
“嘿,刚回来啊,要不要一起打牌。”人堆裏有人攥着一手的牌,看见林闻风后向他发出邀请。
“不了,我去洗个澡。”
林闻风谢绝邀请后穿过走廊,走进了属于他的房间。这裏的每个人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房间裏有一个洗浴室,非常方便。
他进入房间后脱下风衣,挂在木质衣架上,抬手把衬衫袖子往上折了两折。手腕干凈清瘦,能清楚的看到突出来的筋,但林闻风的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
他有一点小洁癖,平时工作或做任务时看不出来,但生活上十分讲究。今天他翻墻爬院,吹了一整天海风,这还不算,接走哑女的男子和他说话时有唾沫星子顺风飞到了他身上,鬼知道那一瞬间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林闻风脸色越来越黑,一刻也等不了般走进洗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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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澡不算快,出来时随手披上一件黑色的长浴袍。头发没完全擦干,有几缕头发湿哒哒的沾在脸上,多了水汽的晕染,这个平日裏冷气四溢的脸和人此刻竟有几分乖顺的感觉。
等再出去时大厅裏的人已经散了,只余还未收拾的桌子和残留的牌局。
林闻风坐到靠窗摆放的椅子上,后背靠到椅背,整个椅子都是软乎乎的,他微微瞇了眼,好像在享受这份舒适。
这是个很好的位置,视野开阔,能望得到海。
他不知道亡灵之城内部的人受不受“夜晚”的影响,应该是不受吧,他看到了外面有人影走动。
不知道那名哑女现在是什么动向……林闻风按压着太阳穴想到。
重点还是在“失去”这两个字,是让白村内不再有珍珠这件东西,还是让名为珍珠的女孩离开村庄,或许……还要更残忍一些?
可是从那名男子的态度来看,他是服侍哑女的人,她身份尊贵,哪怕是想动她,能有那么容易吗。
只来了一天,线索还是太少,明天再去看看还能获得什么,实在不行的话悄悄去拜访一次。
林闻风揉着太阳穴睁开双眼,一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瓶罐装啤酒,这瓶罐装啤酒正被一只手从上面提着,正好在他视线平视的地方。
“谢谢。”林闻风接过酒。
“我见你在这坐着就过来了,还以为你不想理我,这两罐酒可是我偷藏的,他们实在太能喝了。”曲尽河展示手裏跟递给他那罐一样的酒,拖着一把和林闻风一样的椅子过来坐到他边上。
“怎么还没睡?”曲尽河问。
林闻风砰一声打开金属拉环,喝了一口:“你不是也没睡?”
“嘿嘿,我经常熬夜,都成了习惯,这个时间怎么可能睡得着,你现在不睡,也是一种习惯吧?”曲尽河看着他喝下那口酒,视线从下巴划过喉结,一直到领口折迭处才状似不经意的收回去,理直气壮的答道。
“嗯,习惯养成了很难更改。”林闻风说着说着沈默了,他思索着,最后说道,“今天我遇到了一个人,可能跟副本任务有关系。”
曲尽河一下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什么人?”
“一个女孩。”
林闻风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他说,他在人多时没有提起是怕知道的人太多可能会打草惊蛇。
曲尽河太年轻了,而且说实话,看上并不像一个稳重的人。但这几个人中只有他和他相对熟悉,现在大厅裏只有他们两人,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别的不说,至少聪明。
这么综合下来林闻风继续说道:“那个女孩的名字可能,我是说可能,叫做珍珠。”
“叫珍珠的女孩?你确定吗?”曲尽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都睁大了,难以置信问道。
“对啊,怎么了?”林闻风说。
曲尽河抿了下唇,乌黑深邃的眼裏蒙上覆杂的神色:“我也遇到了一名叫做珍珠的女孩。”
林闻风感到诧异,水汽和酒精共同作用下烧出的那点困意一丝不剩。
一方面是他真的感觉到了惊讶,另一方面则是他感觉这副本倒是有些意思。
不过倒底是上面发下来的任务,不可能真正当它是一款毫无危险的游戏,肯定永远比不知情的人多一分紧张与警惕。
“你还记得她的穿着吗?”林闻风问。
曲尽河点了点头:“白色长裙,设计很简单,但是布料好到不像是这个村子裏有的,带一串珍珠项链,用发带束着长发,除此之外身上没有其他装饰。”
林闻风闻言,神色凝重地点了下头:“巧了,我遇到的那位也是这个穿着。”
简直一模一样,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为了确定,林闻风继续问:“什么时候遇到她的?”
“刚散开就遇到了。”
时间也错开了,林闻风问下最后一个问题:“她和你说话了吗?”
“说了,声音很好听……等等,该不会是同一个人吧。”曲尽河也意识到不对。
“不一定。”林闻风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我遇见的是名哑女,当然不排除装的可能性。”
哑巴可太好装了。
“可是装哑有什么意义,她已经遇见我了,总不能再遇见下一个时连衣服都不换就装成是另一个人吧,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有那么深的心机……”
“等等,十四五岁?”林闻风及时打断,年纪那么小?
“嗯,年龄很小。”曲尽河眨着眼,默默抿了一口啤酒。
“我们遇到的不是同一个人。”林闻风说,“我遇见的那位大概二十岁。”
话音一落,整个大厅安静下来,曲尽河没有接话,林闻风也没有提下一句。
直到现在,终于可以肯定他们遇到的是两个不同的人,但是副本内的局势更迷离了。
珍珠,有两名!
☆、珍珠(4)
“两个珍珠……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林闻风嘆了口气,“有几名珍珠都是对白村而言,玩家只是外来者,我们本不该参与其中,但是结合这次的任务,感觉逃不开了。”
“失去”二字具体指什么现在还没有具体解释,他可没忘《亡灵之城》的简介裏有一个恐怖的形容词,但凡恐怖大多和血腥沾边,哪怕是告诉自己尽量换方向思考思路也总会往不好的方向跑。
“现在都已经出现了两名,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的珍珠。”曲尽河苦着脸开了一个很可怕的玩笑,“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
林闻风想了一会,摇头道:“暂时不要,这裏是游戏世界,玩家们对于现实中的法律会有所淡漠,难免会因为受惊或为了通关做出一些出格的事。看明天能得到什么线索吧,到时候告诉他们也不迟。”
有时候线索被太多人知道了不是一件好事,知道的越多,越难以控制自己不多想,不多做,可能一点细枝末节会影响整个副本的走向。
“嗯,知道的人越多不一定越好。”曲尽河转过头笑吟吟的看着他,“那你怎么还和我说?”
林闻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出,短暂的沈默了一会儿:“因为正好你在这裏,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我也会说,总不能一直自己私藏线索,你专门等其他人散了以后出来不也是为了抓个落单的吗?”
曲尽河会在这个时间出来多半也是因为想找个看起来靠得住的人分享线索。
“道理虽然是这样没错,但从你口中说出来也太冷漠了吧。”这位年轻的毕业生垂头丧气说道,“怎么说也是做过同一班车的交情。”
跟我有做过同一班车交情的人多了,林闻风下意识这么想,但没说出来。看架势,只要他敢说,曲尽河能当场哭给他看。
“好吧,我的错。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林闻风没哄过人,初次尝试非常生硬。
我果然不是这块料,不会有第二次了,他默默心想。
“可是你没打算回去吧。”曲尽河往前探去,距离离林闻风非常近,眼中充满怀疑,这种眼神像极了多疑的妻子怀疑丈夫是否出轨,“你不会还要等着抓个落单的吧?”
林闻风:……
他没……
他站起身,浴袍松垮垮系在腰间,手裏还提着那罐曲尽河送他的啤酒:“我也回去。”
曲尽河没说什么,但他站起来把椅子搬回原位已经表明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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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行程在海边周围,天气很好,温度不算高,这种天气在沿海是最舒服的,可惜白村的海边没什么旅游设施,几乎光秃秃的一片。
海边有成排的小吃店,导游随便挑了一家为玩家们解决午餐问题。
既临海边,食物大多是海产品,味道都很普通,比起现代同类型的店要差很多。
可能是游戏内存在差异材料不足,也可能是白村地处偏远,没有更好的烹饪方法,这家餐馆的食物仅属于可食用的水平。
我做的要比这好吃很多……林闻风吃了一口米饭。
他厨艺一般,也很少在家做饭,但一些普通的家常菜都很拿手,有几道做的甚至还不错。
一颗被糖纸包着的圆形糖果放到他的手边,许倩然在每个玩家手边都放了一颗,就像学生时期分发小零食一样:“吃糖可以去腥味的。”
她吃不惯这裏的食物,便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小包糖果,刚出来时被白村的孩子们包围分发出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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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你们兄弟几个是干什么的?”吃过午饭后他们仍留在这片海滩,海滩上突兀的有一处纯白的类似于祭坛的地方。
建筑符合白村朴素的风格,不算高也不算大。这时来了几个人在祭坛上布置,其中一名玩家见了新鲜,隔着几道臺阶和祭坛上的人讲话。
“餵,你们是干什么的?”见上面的人不回他,哪玩家又问一遍,同样没有得到答案。
导游见状,把他拉了回来:“别问了,他们不会回答你的。”
“为什么?”
林闻风与导游的距离不算远,闻言又离他近了一点。作为这个副本的npc,导游可能才是最大的情报来源。
“这就和白村的祭祀传统有关系了。”导游的样子很兴奋,“你们很幸运,可以亲眼见证白村的祭祀。”
正午时分的阳光普照,纯白的祭坛反射出熠熠光辉,没有寻常祭坛那样重的阴气,反而感觉很圣洁。
“导游先生,白村的祭祀到底是什么你可以讲解一下吗?”林闻风趁机会问道。
导游的视线停在提问者身上,语气平和:“可以。”
在合适的情况进行合适的回答,玩家亦可提合理的要求,这是整个亡灵之城内的基本设定。
导游说:“来白村已经有两天了,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珍珠。”
珍珠!
导游话音刚落,林闻风下意识看向曲尽河,巧的是他一转头就对上了曲尽河的视线,还得到一个微笑。
他们与珍珠有过接触,知道珍珠这个名词已经指向了人。
珍珠?
其他玩家则是惊讶和疑惑,他们不知道珍珠的含义,只在任务中听过这个名词。
“白村的祭祀从建立之初就有了,那时还是单纯的祭祀天地与海洋,不过三十多年前开始出现了巫女,也就是珍珠,她们在祭祀结束后出海,把声音献给海洋,以此换取白村的安康和富庶,也是因此珍珠的地位非常高,有专门的服侍人员。”
“现在的白村祭祀成了珍珠的更迭仪式,珍珠的更迭时间和原因我不知道,可这场仪式是极其盛大的集会,它代表了毁灭和新生。”
☆、珍珠(5)
气温渐渐降低,光线也越来越弱,越来越多的村民逐渐聚集到这片海滩,聚集到祭坛周围。
祭坛的颜色随着阳光变了感觉,正午的光照下来时祭坛是纯白而圣洁的,当变了夕阳,纯白就染上了像血的颜色,它就静静立在那裏,好像要拉开一场盛大帷幕。
接近六点,大半个村庄的人都到了,百千人迭在一起,祭坛被围堵,水洩不通。好在玩家们一早就等在这裏,他们的位置十分靠前,如果再近一些就能看清祭坛上的覆杂花纹。
“等祭祀开始后不要乱动也不要乱说话,不论臺上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想着去阻止,尤其是关于珍珠,不要去管也不要去看,说话也不要谈起她们,在白村这是最忌讳的事情,极有可能会招来不幸!”导游看着祭坛说道。
“那个……导游先生,您的意思是祭坛上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吗?”许倩然挽着另一个女孩的胳膊问道。
她自认为不信鬼神,可真到了亲身经历的时候恐惧不可避免,在她知道白村的巫女就叫做珍珠后莫名的恐惧被放大了数倍,尤其是珍珠还不止一名!
她心中涌现出不安的想法——任务要求不会是让这些巫女消失吧,这可是活生生的人!
导游看着她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不是白村的居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导游,不过我说过,这场祭祀代表着毁灭与新生。”
“铃——”
很有节奏的摇铃声响起,一排手持摇铃的人迈着奇怪的舞步整齐的走到臺上。
他们脸上画着浓厚的油彩,故意仿照海洋生物般画着,身上穿着特制的类似动物的衣服,摇铃随着脚步一顿一晃,像是一群刚学会走路的人形海怪。
“为了讚颂海洋,白村有一支专门跳祭祀舞的队伍,他们扮作海洋生物,每次祭祀前都会跳舞祈福,以求海神看到后会庇佑村子。”导游解释说。
海神看没看见不清楚,但这舞一定能止小儿夜啼。
林闻风实在是没眼看,果然他永远也理解不了□□作风,如果海神真的存在的话,看到这副场景说不定会被气的召来一道天雷。
正想着,右臂上传来拖拽感,林闻风顺着看过去,见一只手正轻轻扯着自己的袖子。
“好丑哦。”曲尽河瘪着嘴巴。
他有一副奶油小生的面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