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无心和阿眼分别的这些日子,一直在寻找姚黄。
但总是因为体内刀性的频繁发作,节外生枝。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而姚黄依旧下落不明。
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即使武功高强如他,也无发压制体内的刀性。
他不能让那一天到来,因为归雁镇糖果铺内,还有个人在等着他。
或许是上天垂怜,一日清晨,耳边传来嗡嗡的声音。
敏锐的刀客睁开双眼,引入眼帘的事物,让他心中腾升出一股希望和期待。
姚黄的花蜂!
刀无心跟着花蜂一路走来。路越来越偏僻,心中渐渐被不详的预感所取代。
果不其然,跟着花蜂,刀无心走到一片密林。
林裏面,薄雾萦绕,清冷透心,浸染的刀锋更加冷冽。
从树枝后显身的人影,少说也有数十人。
敛着眸子,刀无心手中的魔刀血光森森。
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姚黄的花蜂会将自己带到这,面对数十人的来袭,刀无心面不改色的挥舞着手中的宝刀。
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心中的杀意,随着敌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而渐渐的躁动不安。
墨色的瞳孔,红光微闪。
等到脚边横尸遍地,嗜杀的刀客仅存的理智还在于刀性顽强的抵抗着……若此时,再来一人……刀性便会压过理智。
而每次面对下一次刀性的发作,他都不知道是否能有清醒的时候。
阿眼……
为了他,他也要坚持下去!
忽然,耳边传来清脆的声响。男人抬头看,模糊的视线隐隐看见一个人从树后缓缓地走了出来。
手中的刀,泠泠作响,发出冰冷的寒音。
“滚!”低沈的嗓音,此刻的刀无心正努力压制体内紊乱的气息。
危险的眼眸死死盯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人。
手中的刀似乎已经被禁锢到极限,正努力摆脱使用者的控制。
“快滚!”
刀客忍不住的大喝一声。
但眼前的人仿佛听不见般,自顾自的且偏执地朝刀无心缓缓走来。
可恶!
心中不住的咒骂,刀无心捏紧刀柄,正欲挥去。
眼前之人却加紧步伐,一个趔趄之后直接撞进刀无心怀中。
刀客的身体却被人一把抱住。
扑鼻的气息,熟悉且温暖。
能让他这般安心的人,全天下只有一人。
顾不得心心念念之人为何为在这,刀无心推开阿眼,呵斥他离开。
眼下的自己,真的会伤害到他!
“快走,阿眼……”
搂住自己的手臂又紧了一圈,无声地做出了回答。
“听话……走。”
刀无心额头满是汗珠,青筋暴起,显然是隐忍到了极限。
阿眼目及此处,满目悲伤,心疼的无以覆加。
他低声安抚着男人,眸色一紧,陡然握住了寒光森森的刀身。
鲜红色血液片刻间被刀身吸了个精光。
仅是一个瞬间,刀无心体内的刀性如退潮般,渐渐平息下来。等回过神,他就看见了那双好看的眼眸。
此刻,正微笑的望着自己,心满意足的模样教他看的心臟发紧目光发涩。
将人搂入怀中,刀无心瞥见了人儿握住刀柄的手。
不见血的手掌,微微地呈现萎缩的姿态。
想到了什么,刀无心周身止不住的发颤,如同置身于冰窖,他将人搂的更紧,力度之深的仿佛要将人融入胸膛。
心中积压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搂住虚弱的人,刀客震天的吼声,悲怆深远……
身体一阵酸疼,缓缓睁开眼,阿眼就见到了守护在床畔的男子。
目光疲惫,双目充血,连胡须都长了出来。不知到底有几日没有阖眼安稳的睡过一觉。此刻,见阿眼睁眼醒过来,眸子裏才惶惶闪过一丝明亮。
“水……”
刀无心转身倒完水,将人儿搂在怀中,细心的餵水。
喉咙的干涩渐渐淡去,阿眼稳稳地靠在男人胸膛,问道:“我睡了很久?”
“两天两夜。”
眸子微垂,阿眼感受到男人搂的发紧的臂膀,此时还在微微发颤。
“为什么……”
此刻怀中的人,周身淡淡的药香味,和霸刀门初见时一模一样。
“姚黄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救你了。”
刀无心眼神微暗:“带你走的是姚黄。”
阿眼摇头,否认道:“是个紫色衣服的男人。他说他叫魏紫。”
魏紫!
刀无心拳头骤然握紧!恨不得立马上天入地,掘地三尺也要将此人找出来,教他尝一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别生气,我觉得这样也挺好。”阿眼微笑地看着刀无心,兀自说着:“姚黄告诉我,从此以后,只有我的血才能让你保持清醒。所以,刀无心,你啊你,这辈子都没办法摆脱我了。”
美丽的眸子,此刻亮的惊人。
刀无心伸手遮掩住,此刻,他无法面对明眸深处自惭形秽的自我。
终究到底,他还是没有保护好他……
阿眼伸手覆在男人手背上,冰冷的指尖仿佛死人的温度:“我们离开这吧,去哪都好,既然中原容不下我们,我们就去西边,哪裏荒无人烟,或许能有我们的容生之所。刀无心,跟着你,去哪阿眼都愿意。”
屋内寂静。静的能听见药人略微紊乱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刀无心才缓缓回答:
“好。”
药人听后,唇畔上扬,露出了一个很漂亮的笑容。
屋内烛火晃动,床榻上的人安稳的睡着。
屋外,刀无心擦拭着手中的魔刀,就着林间倾泻的月光,能清楚看见刀身上闪过的眼眸,冰冷无情。
深灰如墨眸子缓缓地抬起,註视着出现在眼前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