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处传来的温度好温暖。
阿眼走在刀无心身后,手被男人紧紧握着。
有时候走得慢了,刀无心会停下脚步,询问是不是累了。关怀备至的模样,温柔怜爱的目光,让他移不开目光。
从他们醒过来的崖底,二人走了很久才出来。一路的艰辛,使得两人皆狼狈不堪。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还好,刀无心不管做什么都先护着他。
找到水,他先喝。找到食物,也是他先吃。
有一次,两人迷了路,没有粮食,储存的水也所剩无几。看着男人干裂的唇,自己几次都想把水让给他,都被拒绝了。后来,看着刀无心的模样,心太疼了,哭着闹着也要他喝水。刀无心实在没有办法,才刚喝了一小口,随后又吻住自己,全部渡给了自己。
当时搂着男人,连哭都不敢哭,就怕哭的没气力了,会拖累他。
那时真的以为自己和男人会走不出崖底,死在那。
幸好,老天有眼,他们挺过来了。
二人回到地面的城镇,刀无心带着他投奔了一家客栈。
客栈的老板见他们二人一身的落魄,便以貌取人,嘲讽奚落他们,被刀无心好一顿教训。
得到教训的老板再也不敢得罪他们,恭恭敬敬的惟命是从,不敢有一丝怠慢。
刀无心命人准备好温水洗澡。
等梳洗完,换上干凈的衣服,从屏风后出来,就看见刀无心倚着床,眼睛闭着,满脸倦色,似是累极了。
心疼地走到男人面前,蹲下身子,手拂过他粗糙的脸,未经打理的脸上,胡渣微微刺的手疼。
不知怎的,见到男人这么狼狈的模样,心臟疼的厉害。
虽然,对这个人,对自己和这个人的曾经,没有一点点记忆。但残存在内心的感觉,不会骗人。
像刀无心说的,自己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的甚至觉得好害怕……
凑到他面前,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唇瓣分开的时候,男人就睁开眼了。
被发现偷亲,阿眼显得有些局促,站在原地,看着男人,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刀无心站起身,握了握阿眼置于胸前的手:“你刚洗完,我身上臟,等会抱你。”
点点头,目送着刀无心去洗漱。
期间,阿眼望着刀无心离开的方向,一直静静地站着。
刀无心回来的时候,就见他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一步都没动过。见状,不禁楞了楞。
他走到阿眼身边,无奈的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问道:“傻站着做什么?不累?”
目光温柔,神情专註。
阿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话想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这么看着他……内心深处,其实还想碰他,想一直紧紧贴着他,无时无刻地看着他,这样似乎就能多一分安全感。
刀无心见他这样,以为他是累了。可阿眼迟迟不动,就这么傻傻地看着自己,也不是办法。嘆口气,他将人抱到床上,起身的时候,身子一顿,胸前的衣襟被人握住了,揪紧衣衫的手还有些抖……
低头一看,阿眼紧抿着唇,一直看着他。
凝眸深处,刀无心看清楚了阿眼心底的不安。
那样的神情,他懂。
阿眼,没有安全感。
掌心覆在阿眼的脸庞,低沈地嗓音着不安的人儿:“我就在这,哪都不去。”
阿眼睁着眼睛,看了刀无心好久,似乎确认他真的不会离开,手才渐渐松开。刀无心褪去外衣,睡在床的外侧。才刚躺下,袖口便又被拽住了。
弹指熄灭灯盏,刀无心翻身一转,将不安分的人搂住。
将阿眼按在胸前,轻抚着他柔顺的发丝,无声地安抚着没有安全感的人。
黑暗之中过了很久,刀无心见怀裏的人很久都没有动静了,以为他睡着了。想到刚才阿眼不安的神情,忍不住嘆口气。
一会,胸前的衣襟又被人揪紧了。
重生之后,阿眼比以前胆子更小了,也更黏人。
记忆全无,对于他来说,外面的一切都是崭新的事物。虽然好奇心强,但安全感的缺失也强。
一直黏在刀无心身边,片刻都离不得。
刀无心再三保证自己不会离开,阿眼虽点头,可依旧执拗的抓着刀无心的袖口不肯松开。
有一次,二人走在街上,碰巧遇见街头卖艺的。阿眼看的入了迷,手不自觉松开了。几乎立刻马上,就回头寻找刀无心。惊慌失措的表情,深深刺痛了男人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然后,直到那天结束,阿眼都紧紧拽着刀无心,遇到再有趣的事物,都失去了兴趣。
烛火摇曳的屋内,刀无心将人搂在怀中温柔凝视。
阿眼依偎在他怀中,静静安眠,手依旧拽着刀无心的衣衫。或许是因为被他搂着,阿眼睡的很安稳,嘴角小小的上扬,很幸福。
刀无心边搂着阿眼,边小心调整姿势。担心阿眼会醒,也担心他睡的不舒服。找到合适的姿势后,对人儿的举动无可奈何却又觉得心满意足。
经历了这么多,如今,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了。即使阿眼什么都不记得,他们还在一起。彼此还互相喜欢着,就够了。
阿眼的安全缺失,他会慢慢治愈。一点点,耐心的,用他全部的所有,给他一份归属感。
黏人点又怎么样,求之不得。
人儿的眼裏,最好永远只有自己。
今日吃早点的时候,刀无心发现有人朝这个方向一直窥视着。眉头一拧,下意识的握紧武器。
才发现,他似乎没有武器。
不自觉看着自己的常年握刀的手。
从刀崖跳下来后,血魔刀被留在的上面。本来想着应该是被其余的武林人士拿走了,但许久都没有听到有关血魔刀的消息。
而自己,至今为止,身体和意识也没有任何不妥。
看来,是彻底摆脱那个魔物了。
“刀无心……”
回过神,就看见阿眼担心地看着自己。
“没事,吃好了么?”
阿眼点点头,看着刀无心,不安极了。
握住他的手,握紧,刀无心道:“走,陪我去个地方。”
从兵器铺出来,阿眼的眼睛亮亮的,神情也很激动。崇拜的看着刀无心,又不自觉地沈浸在他温柔的目光裏。
刚才,刀无心挑选了一件趁手的武器,随便耍了几招,就将卖兵器的老板看的眼睛发直。当然,阿眼也看呆了。
男人的刀法,耍起来,似乎能听见风的声音,快的只能看见残影。
而且,握着刀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阿眼说不出那样的感觉,只是觉得那样的他让人不由得惧怕。
可是,刀无心收刀入鞘后,就会变得像现在这样。
目光很温柔,语气很轻,喜欢抚着自己脸庞的手也是暖暖的。
而且,阿眼也发现,刀无心不是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虽然很难为情,但却又觉得幸福。刀无心对自己,似乎是特别的。
他,只对自己温柔。
这么想着,满是幸福的感觉,不自觉地就想笑。
“怎么这么开心?”刀无心和阿眼走在街上,时不时关註着身边人的情绪。
“没……”冲着刀无心笑,阿眼摇头。
刀无心不禁嘆息,也不知道小脑袋裏面在想什么,不过是去了一趟兵器铺,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也好。
温柔的摸摸阿眼的头,他的阿眼还是笑起来好看。
刀无心看见阿眼的衣衫有些不合适,想起了这还是他吩咐客栈的掌柜准备的。原本还不知道该带阿眼去做什么,如今到可以带他去裁缝铺看看。
只是,刚走没几步,刀无心就发觉有人跟着他。
听脚步声,最多三人。
解决他们,绰绰有余。
搂着阿眼的肩膀,刀无心将人带至城外不远处的荒郊。
将阿眼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转过身,拔出手中的长刀。
不悦地言道:“给我滚出来。”
阿眼睁大眼睛,看着不知从何处窜出来的三人。本就凶神恶煞,表情又特别狰狞,手中的兵器也是看着既危险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