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住他的唇,不让他发出那听了连呼吸都会痛的声音。
即使再不愿意承认,阿眸已经深深的影响着自己,左右了他的一切。
白夜擦拭着血魔刀,银色的刀身红光微闪:“你陷进去了,好徒儿。”
应有情不答。
白夜继续说道:“你已经喜欢上他了。”想到什么,摇头可惜道:“只是,他姐姐死在我手上,你又百般折磨他,他对你即使曾经有感情,现在对你,估计是连恨都没有。”
应有情僵直了身子,拳头紧握。白夜的话像是一把刀,隔开那一道道薄弱的虚幻,将最真实的一面,血淋漓地展现给他看。
阿眸的改变,就是在知道姐姐的死讯后。
白夜放下血魔刀,直视应有情:“你我师徒一场,我最了解你不过。我虽给你取名应有情,但当年,我杀了你父母,抱着你回来,你的眼神就告诉我,你这个人,这一生都不会有感情。倒真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居然蹦出个阿眸,成了你人生的劫难。”
应有情抬眼看他,白夜笑道:“你是杀手,天生的杀手。所以,你离开后,成立夜枭,成为杀手团的首领,我一点都不意外。唯一有些意外的是,你居然会带着魏紫来找我,告诉我血魔刀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
“你现在所有的改变,内心的不安,不就都是因为那个药人吗?作为师父,我怎么忍心看自己的徒儿这么痛苦不堪。应有情,你不该动情。不过既然动了,斩断不就好了。之后,你还是那个没有感情的夜枭首领。而像阿眸这样的人,你这一生估计都不会再遇到了,因此……”白夜笑了,笑容背后的内容不言而喻。
“你不就是喜欢他那双眼睛,确实是美,没有一丝杂质。但,现在的他,那双眼睛跟一滩死水似的。你还有什么舍不得。”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他喜欢的样子了。那……有什么舍不得。若能舍便舍了吧。然后,自己,应该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再也不会因他情绪的波动而辗转难眠,不会茫然无措的抱着一个失了魂的人,而自己也跟丢了魂一样。
心,想必……也不会再疼了。
那天的黑夜,挂着一轮满月。皎洁的月光,温和明亮。让男人想起阿眸曾经的眼睛,暖黄的月色或许还没有他的好看。
屋门推开,阿眸穿着素色衣衫的走了进来。单薄的衣服领口开敞着,瘦削的脖颈,锁骨凸显。男人坐在桌旁,看着他无神的眸子,浑浊的照不进一丝光线。
心,跟往常一样抽痛。
阿眸走到男人身边,撩开下摆,爬到他的腿上,双手绕过他的脖颈,柔软的唇带着温软的吻不断落下,最后更是主动的含住男人的唇,发出“唔唔”的声音。
吻了许久,或许见应有情没有任何反应。阿眸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抚着他的唇,应有情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我不要你了。”
阿眸眼神呆滞。他从应有情身上爬了下来。动作很慢,很慢……他呆呆地站在他面前,不说一句话,连目光都是涣散的。
「他对你即使曾经有感情,现在对你,估计是连恨都没有。」
那双眼睛裏果真没有了自己。空无一物,什么都不剩,什么都没有。
“白夜在等你。”
应有情说着,细细观察者阿眸的表情。
捕捉到了他神色的变动,细微且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眼睁睁地看着他转过身,拖着沈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裏屋。
闭上眼睛,应有情努力忽略心若刀绞的疼痛。
裏屋传来呻.吟.声,由高到低,渐渐地只剩微不可察的喘息声。武功高强的人,听力自然是好,此刻,却成了痛苦。
「为什么……要对我做这样的事情。」
无论是什么,或许……都不会是因为喜欢。
喘息声后,是阿眸的哭喊声。单纯的哭泣,没有求救,没有求饶,只是哭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一生的委屈和全身的疼痛宣洩殆尽。
「因他喜,因他不喜,因他欢,因他不欢……」
心,抽痛的感觉,全部都是错觉。他已经决定舍弃他了,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再动摇。不会再因为他而动摇!
没有任何人能左右他的一切!
「好徒儿,你可莫要陷进去」
他不会!他这一生都不会有感情。因为————
「你是杀手,天生的杀手。」
「你可是杀手,冷漠无情,不知悲喜」
裏屋的声音,越来越小,时不时地啜泣声,孱弱的就像是狂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被扑灭。和阿眸相处的点点滴滴,随着挣扎的内心,争先恐后的充斥着他的脑海。
胆怯着望着他时的目光,欢爱时低声哀求的颤音,窝在他怀裏安静温顺的模样,以及因为花开花鞋,而会触景生情的美丽眼眸。
「你陷进去了」
「你已经喜欢上他了」
喜欢?沦陷?不……别说喜欢这种情感,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就算有,那个药人是个男人,他对他……
应有情纠结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裏屋紧闭的屋门,裏面,很久……都没有声音了。如果,他喊他;如果他,呼唤他;如果他,向他求救……
「他对你即使曾经有感情,现在对你,估计是连恨都没有。」
在药人生辰最后的时光,他带回跟夜空的繁星一样的明亮,放飞在漆黑的屋子。星光闪烁的屋内,他和他,紧紧纠缠的躯体,彼此渴望着对方,拥有着对方。第一次,药人如此的主动,晃动的腰身,仰着脖子,紧紧抱着自己的臂膀,不住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他这么贪恋一份温暖,那温度已经将他的理智灼烧完全,仅剩本能的欲望,一次又一次的在药人体内留下自己的痕迹。
直到激情退却,依旧不肯离开那紧致的温暖。
「你……喜欢我,对吗?」
明明已经听出了他的不安,明明清楚看见明亮眼眸裏的希冀。
他和他,明明还紧紧相连。
却在惹他心悸的眸子裏看到自己残酷无情的嘴脸。
一声喜欢,说的抑扬顿挫,给与了他无限的喜悦,却又带给他深不见底的绝望。
洩.欲.者。
冰冷的心,会因为一个洩欲者心痛纠结?
一步一步看着他如同失了魂魄般,活的生不如死。自己却开始为他的失神,辗转反侧。一夜夜的彻夜难眠,抱在怀裏,只是看着他的苍白睡颜,连呼吸都是痛得。
一个本应冷血无情的杀手,因他喜,因他悲。所有的情绪,皆被他的行为举动、音容笑貌,频频牵动着。
这样的一个他,怎么会是那样不堪的人。
「所谓喜欢,不就是因他喜而喜,因他欢而欢。因他不喜而不喜,因他不欢而不欢。」
自己对他……
是喜欢啊!
谑得站起身,男人踢开了许久未有声响的屋门。映入眼帘的一幕,刺得他眼睛酸疼,心中已然被人挖去一块,空的直疼,疼的直在滴血。
倒在地上的人,周身遍布的紫红伤痕。.
一身素色的衣衫,破烂不堪,全身的血肉消失不见,仅剩皮包骨。原本一头顺滑的青丝,此刻也已枯黄如稻草。
应有情走到他身边,连碰他的勇气都没有。无情的眸子,闪动着不明的情绪。
白夜坐在一旁,不禁微笑。
他舒展着颈骨,悠然道:“果然,心头血还是比不上药人本身。吸食完后,身体轻松多了。”
“闭嘴。”
白夜像是没听见,继续说着:“这下他死了,你还是你的夜枭首领。继续你的冷酷无情,做你孤独一生的杀手首领。”
应有情面带愠色,抄起桌旁的血魔刀,横在白夜面前。
白夜面不改色,继续刺激着理智处于临界值的男人:“他的身体还真是柔软,不论将他摆弄成什么样子,他都能承受我。”
血色于冰冷的眸子裏一闪而过,应有情手中的血魔刀在微颤:“你碰了他!”
白夜勾起嘲笑的嘴角:“还要多谢好徒儿给为师这样一个机会。况且,你可把他教育的很好,即使哭喊成那样,却依旧夹着我不放。只可惜……”
本应无情无欲的人,此刻却滔天盛怒。察觉到此,白夜眼角的尾纹,褶做一团,微笑道:“我问他是不是喜欢应有情的时候,你猜他怎么说……”
应有情身体一僵,因白夜的那句话。
喜欢……
阿眸对他,应该是……
白夜突然大声笑起来。高昂的笑声在无时无刻不再刺激着应有情。没多久,白夜笑够了,他盯着应有情铁黑的脸,缓缓说道:
“他居然问我,应有情是谁。”
说完又是失声大笑。
应有情站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心蔓延着全身,凉的透骨。抽痛的心臟,突然不疼了,但冰冷一片,似乎不再会跳动。
他目光深寒盯着眼前大笑的人,握紧手中的刀器,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觉得狗血了……
发现个不能容忍的错别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