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自己,竟真的这么可怕。
想来,“他”曾经也是惧怕自己的。
只是后来呢?或许连怕都没有了。不论明亮还是浑浊,“他”的眼睛裏都再无他应有情。
终究没有触碰到,回忆着那双明眸:
“你的眼睛,很漂亮。”
不自觉,便脱口而出。
那句话,原是想跟他说的。
经过了几天的炎日,下午的一场大雨,带走了闹心的温度。今晚,夜色深深,明月当空。应有情端着碗,和床上的阿眼僵持着。
“你放我走!”
一天了,不肯吃饭,不肯喝水,见到他时,说的每个句子,无一例外的都是要离开。
应有情坐在床边,阿眼缩着身子朝床裏面靠,努力和他保持距离。他将调羹递到他唇边,紧闭的唇瓣,一脸倔强,拒绝着他的靠近。
“过来。”
“你让我走,我想见他。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事,那么多人……他如果出事怎么办!”
说着说着,应有情又见到他红肿的双眼,渐渐地聚起水汽。
“他不会有事。”
魏紫看中刀无心的功夫,认为他是血魔刀最适合的使用者。用计,他让刀无心拿起血魔刀。出神入化的刀法,配上屠城之刀,刀无心肯定不会有事。
至少,不会被人杀死。
“真的?”知道自己很傻,居然会向敌人确认刀无心的安危。但,他没有办法,内心被可能失去刀无心的恐惧深深占据着,如果不这样做,他会崩溃的。
有些东西,一旦拥有,便不能失去。
刀无心,就是他的不能失去。
“把东西吃了。”应有情说着,将饭递到阿眼跟前,劝说道:“如果你不吃,饿死了,一样见不到他。”
听到他的话,阿眼瞬间醒悟过来,扑向应有情,抢过他手中的碗筷,快速的扒起饭来,就像谁会跟他抢似的。
低垂着头,阿眼吃的很快,整个脸似乎都快要埋到碗中,饭粒沾在脸颊上而不自知。应有情想替他拿掉,就见他警戒的註视着自己,避开应有情一切的触碰,身子贴着墻,恨不得融入墻中。
“我们重新开始。这一次,我会对你很好。”
阿眼惊讶的看着他,不懂他的意思。还没反应过来,眼角覆上的手指,冰冷。他惊惧地看着应有情越来越近的脸庞,已是退无可退。
被他搂在怀裏,手中的碗筷掉落在被褥上。阿眼顾不上这些,此刻他被男人强行禁锢在怀中,双手推拒着应有情的胸膛,不接受他的亲近和拥抱。
轻松地制服阿眼,应有情将人按在胸口。
心臟,带着不可遏制的疼,跳动着。
低头,和怀中的人视线相撞,与“他”相似的眸子,哭的红肿。
即使如此,指尖依旧不舍的留恋。
应有情静静地註视着阿眼。面前的容颜和曾经的回忆重迭。
恍惚间,昔日的人儿仿佛回来了。依旧乖巧的任由他抱着,仰起脸和他对望,清泉般的眸子裏只有自己,
阿眸……
血魔刀重现江湖。用这把魔刀,杀害奇兵阁等门派高手的凶手,就是霸刀门的刀无心。霸道门门主痛心疾首的表示,必将联合各大门派,将这个泯灭人性的贼人捉到,给武林一个交代。
阿眼此刻被困在霸刀门的偏院内,门外看守的人,凶神恶煞。他抱着自己无助地缩在床上,思念着心中的他。
门吱呀一声的开了。走进来的男子,刚毅冷峻的面容,不是刀无心是谁。阿眼仅是看了一眼,整个人楞住了,随后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进他怀裏。
抱着眼前的人不肯松手,阿眼眸子裏都是泪水,滴滴落落地染湿了男人的衣衫。男人伸手将人圈在环中,动作轻柔的能挤出水来。
突然间,阿眼将人推开,后退几大步,质问道:“你是谁!”这个不是刀无心,他记得他的拥抱,他的温度,他的味道,这个人不是他,不是他!
“刀无心”走进阿眼,一把拽入怀中,捏着他的下颌,扣住他的脑袋,与他对视。
“你是应有情。”阿眼认出那个眼神,无情无欲。
“跟我在一起吧,阿眼。你已经离开他了。”
阿眼不住地摇头,哽咽着:“我没有离开刀无心,我不会离开刀无心。我喜欢他,我想跟他在一起,这一生,来生,永远都要跟他在一起。应有情,你放过我吧。我用尽一辈子的运气,或许才遇到了他,我想跟他在一起,求你……放过我。”
这个人为何会对自己这么执着!为什么非得要分开他和刀无心!
应有情松开手,阿眼立刻和他保持距离,神情戒备。
明明几步之遥,仿佛隔着千丈壑,万丈渊。
静默了许久,应有情妥协了。
他看着阿眼,说道:“我带你去见他。”
“真的!”惊喜过后,就是怀疑,阿眼不相信地看着应有情,犹疑着。
撕下人皮面具,应有情俊朗的面容,不见悲喜:“他来找你了。就在外面。”
话语刚落,屋门被人劈作两半,白烟尘土后,是刀无心鸦青色的身影。
手中的血魔刀,红光流溢。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些地方要交代。还得继续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