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个黑发年轻人,依旧静静地站着。
从始至终,未曾移动过一步。
从始至终,未曾施展过任何魔法。
从始至终,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幽灵,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格林德沃不知道他为什么不介入,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敌是友。但他知道,在这个绝望的时刻,如果还有谁能改变这一切——
只有他。
只有那个被伏地魔无视、被食死徒忽略、甚至连自己都差点忘记其存在的“渡鸦”。
格林德沃用尽最后的力气,开口嘶吼。那声音沙哑、苍老,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放下一切骄傲与自负的——恳求。
“伊恩……普林斯!”
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压过了远处的惨叫声、狂笑声、爆炸声,清晰地传入那黑发年轻人的耳中。
“我知道你一直在看!我知道你有力量改变这一切!”
“这些麻瓜,这些傲罗,还有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我们挡不住了!”
“伊恩·肯特——”
“你得出手逆转这一切……”格林德沃异色的眼眸中,光芒剧烈闪烁,最终化作一声穿透灵魂的呐喊。
“修正历史!”
话音落下的瞬间,年轻汤姆的“虚无领域”终于触及了格林德沃的身体。那些黑色的、能够吞噬一切的触须缠绕上他的脚踝,沿着小腿向上蔓延——然而,预想中的“归还虚空”并没有发生。
是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格林德沃僵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些缠绕着自己的黑色触须,它们如同真实的活物般蠕动、缠绕,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效果。他的身体依旧完整,他的意识依旧清醒,他的存在没有丝毫被“吞噬”的迹象。
年轻汤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猛地抬起手,催动更多的混乱魔力注入“虚无领域”,那些黑色触须变得更加浓密、更加活跃,疯狂地撕扯着格林德沃的身体——但无论它们如何努力,格林德沃依旧好好地站在那里,甚至连衣角都没有破损分毫。
“原来如此!”
格林德沃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汤姆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就在这时——
“我在,我一直都在。”
伊恩装了个逼。
随后。
周围的整个世界,开始如同镜花水月般扭曲、破碎。那些横陈的尸体,那些倒塌的摊位,那些燃烧的装甲车残骸,那些弥漫的血腥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悄然消融。
一个食死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手中紧紧握着的魔杖,正在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根普普通通的……树枝。
“我的魔杖?!我的魔杖怎么变成了树枝?!”
另一个食死徒惊恐地环顾四周,那些刚才还倒在地上、被他们亲手杀死的麻瓜尸体,此刻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冷清的月光。刚才那遍地的鲜血、那凄厉的惨叫、那狂欢的屠杀——仿佛只是一场无比真实的噩梦。
“人呢?!那些麻瓜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汤姆的魂器分身同样陷入了震惊与茫然。老汤姆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刚才还能施展出“虚无领域”的双手,此刻空空如也,掌心甚至连一丝魔力波动都没有残留。年轻汤姆脸色铁青,他猛然转身,看向远处那个始终静静站立的黑发年轻人。
伊恩·普林斯依旧站在原地,面容平静如水,深潭般的眼眸中倒映着这片空荡荡的街道,倒映着那些惊惶失措的食死徒,倒映着几个脸色难看的魂器分身。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抬了起来,一根看似普通的魔杖,正握在他修长的指尖。
魔杖尖端,一缕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那是……幻术解除的光芒。
所有的一切——那场惨烈的屠杀,那些战斗机坠落的火光,那些傲罗倒下的身影,格林德沃被逼入绝境的绝望全部,都是幻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伏地魔出现的那一刻?还是更早?从伊恩第一次抬起手、洒下那道无人察觉的“涟漪”开始?
没有人知道。
但此刻,真相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空荡荡的街道。
冷清的月光。
无情的嘲讽。
那些食死徒们刚才疯狂屠戮的,不过是空气;他们引以为傲的“扬眉吐气”,不过是别人随手编织的一场幻觉。
他们沾沾自喜的力量,在那个黑发年轻人面前,如同儿戏。
“你……是你!”年轻汤姆猛然转身,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伊恩,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被戏耍的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你从一开始就在戏弄我们?!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其他几个魂器分身也纷纷围拢过来,他们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老汤姆、金杯汤姆、甚至还有两个之前一直隐藏在暗处、从未现身的分身,此刻全部现出身形将伊恩团团包围。
“一个幻术,竟然能瞒过我们所有人?!”金杯汤姆的声音里带着不可遏制的颤抖,“这不可能!我们的感知,我们的魔力,怎么可能被区区幻术欺骗?!”
“除非……”老汤姆眯起眼睛,那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除非施术者的魔力层次,远超我们。”
话音落下,几个魂器分身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抬手,催动全身的魔力,向伊恩发起最猛烈的攻击!
老汤姆的“撕裂咒”,金杯汤姆的“吞噬漩涡”,年轻汤姆的“虚无领域”,以及另外两个分身施展的各种黑魔法,化作五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致命的魔力洪流,从不同角度向伊恩倾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