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渡鸦’的古籍里……曾经提到过迷离幻境。”
他知道伊恩就是渡鸦。
伊恩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些古籍说。”邓布利多继续道,声音越来越轻,“迷离幻境是生与死之间的缝隙,是现实与虚幻的交界。能够自由出入那里的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据说能够……触及那些已经离去的人。”
伊恩的眼神微微变化。他看着邓布利多,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与他年龄完全不符的、近乎悲悯的温柔。
他知道邓布利多在说什么。
阿利安娜。
那个被埋葬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永远停留在十四岁的女孩。那个邓布利多一生都无法释怀的、最深的伤痛。
伊恩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如同一道暖流,注入邓布利多干涸的心田:
“邓布利多校长,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邓布利多的身体微微一颤。
“关于阿利安娜,”伊恩说,“关于那些……已经离开的人。”
格林德沃的表情也变了。他当然知道阿利安娜是谁——那是他和邓布利多之间那道永远无法弥合的裂痕的根源。他看向邓布利多,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遗憾,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伊恩站起身,走到邓布利多面前。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清澈而坚定:
“您放心吧。”
“你们终有再见的那一天。”
他要不是怕呼神护卫召唤阿利安娜,让那些深空的存在盯上纯洁的灵魂,现在都可以召唤出来给邓布利多看。
闻言,邓布利多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瞬间涌起了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怀疑、期待、恐惧……还有一丝微弱却无比明亮的、如同黑暗中一点烛火的……希望。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你……你说什么?”
伊恩看着他,那目光中没有任何闪烁,只有一种笃定的、确信的光芒:
“我说,您会再见到她的。不是现在,不是这里,但在某个时间,某个地方,你们会重逢。”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轻柔:
“有些离别,只是暂时的。”
邓布利多的眼眶湿润了。
这位经历了无数风雨、面对过无数生死、在最黑暗的时刻都能保持冷静的老人,此刻却因为一个十二岁孩子的一句话,几乎落下泪来。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芒。
那是希望。
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希望。
“谢谢你,孩子。”他的声音沙哑,却无比真诚,“谢谢你。”
格林德沃看着这一幕,异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那动作里,有对邓布利多的复杂情感,有对伊恩的重新认识,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对“重逢”二字的触动。
酒馆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将情绪收敛起来,重新恢复了那种冷静从容的姿态。但他的眼眸深处,那光芒依旧明亮。
“好了,”他说,“说回正事。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他看向伊恩:“你进入迷离幻境之后,能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情吗?”
伊恩摇了摇头:“不能。迷离幻境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绝。我进去之后,对外界的一切都会失去感知。”
“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来?”格林德沃问。
“需要有人给我一个信号。”伊恩说,“一个足够强烈、足够明确的信号。当伏地魔现身,当战斗开始,当需要我出手的时候——”
他看向邓布利多:
“您只需要呼唤我的名字。用您全部的力量,在灵魂层面呼唤我。迷离幻境虽然隔绝一切,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能够在凤凰的带领下,穿透维度之间的屏障。”伊恩之前就已经是体会过这一点。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明白了。”
“那么,我们的诱饵的计划呢?”格林德沃问,“阿不思需要表现出‘真正的重伤’。要做到这一点,光靠演技可不够。伏地魔的感知太敏锐,他需要看到真正的伤口,真正虚弱的魔力波动。”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格林德沃。那双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格林德沃迎上那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沉默。
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格林德沃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复杂的、带着几分自嘲、几分调侃的笑容。
“好,那我就再背叛你一次。”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计划。
邓布利多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感激,有愧疚,有信任,还有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东西。
是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的复杂情感。
“盖勒特……”
“别说了。”格林德沃打断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一如既往的背叛’你,会‘偷袭’你,会让你看起来身受重伤、命悬一线。伏地魔会看到的——不只是用他的感知,还会通过他安插在暗处的眼线。”
他还是很有大局观。
尽管现在在背叛上咬字清楚。
但是谁都听得回来。
他有怨气。
毕竟,就事论事。
当初是邓布利多背叛了格林德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