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藏得极深的笑意。
“演技真棒。”渡鸦的心里平静地想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笃定:演得堪称完美。
格林德沃演活了那个疯狂偏执、一心求战的黑巫师,肆意张狂,肆无忌惮,每一招都带着毁天灭地的狠厉。
邓布利多则完美诠释了那个被迫应战、心怀大义、克制隐忍的正义守护者,沉稳坚定,步步为营,处处留手却又势均力敌。
一个狂傲到极致,一个克制到极致,两人的对抗毫无破绽,每一次碰撞、每一句争吵、每一丝疲惫,都真实到了极点,所有在场的傲罗,所有看到这场战斗的人,绝对不会有半分怀疑。
只会坚信他们是拼尽一切的死敌,是真正的生死对决。
它轻轻拍了拍黑色的翅膀,调整了一下站姿,依旧稳稳地站在礁石最高处,继续静静“欣赏”着这场精心策划的惊天大戏,目光始终锁定着高空的两人,没有丝毫偏移。
夜空之中,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火焰再次缓缓凝聚,新一轮的碰撞即将开始,狂风愈发狂暴,海浪愈发汹涌,整座北海都在瑟瑟发抖,阿兹卡班的残垣断壁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仿佛在为这场神明级的对决悲鸣。
这一夜,北海无眠,巨浪翻涌,整个海域都在两股极致力量的威压下颤抖,连深海的魔兽都不敢浮出水面,蜷缩在海底瑟瑟发抖。
这一夜,阿兹卡班崩塌大半,这座号称永不陷落的巫师监狱,在这场对决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这和一夜,所有围观的傲罗,都亲眼见到了超出认知的力量,那两个悬浮在夜空的身影永远刻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成为巫师界流传千古的传说。
而那只礁石上的渡鸦,始终沉默地见证着这一切,它清楚地知道,这场看似惊天动地的生死对决,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不过是一个庞大计划的开端。真正的布局,真正的博弈,真正更精彩的戏,还在后头。
这场北海上空的对决,只是拉开了帷幕的第一幕,后续的风云变幻,才足以撼动整个巫师界的格局。
阿兹卡班的废墟之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景物,唯有极致的冲突撕裂着整片天地。天空被硬生生劈成两半,一半是邓布利多周身蔓延的纯粹金光,澄澈厚重,带着古老魔法的圣洁与压制力。
另一半则是格林德沃操控的黑色厉火。
焰心泛着暗紫,狂躁暴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废墟中断裂的石柱、残破的铁栏一碰即化,连冰冷的海风都被灼成热浪。
两道极致的魔力光芒剧烈冲撞,没有丝毫缓冲,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波顺着海面扩散,掀起数米高的巨浪,狠狠砸在阿兹卡班残存的石墙上,将本就破败的堡垒碾得更碎。
两道身影在云层与黑雾间极速穿梭,快到只剩金黑两道残影,凡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他们的动作。
邓布利多的白色长袍裹挟着金光,身形飘逸却沉稳,每一次挪移都精准避开致命攻势,老魔杖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随心而动;格林德沃则周身缠绕黑火,身形迅猛如猎鹰,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两人从海面低空缠斗至云层顶端,又从云端狠狠砸向废墟高台,每一次肢体与魔力的碰撞,都让脚下的巨石轰然炸裂,碎石裹挟着魔力余波四处飞溅,彻底将这座囚禁黑巫师的孤岛变成了顶级巫师的决斗场。
下方的傲罗们早已退到了三里之外的礁石群后,彻底脱离了战斗的核心波及范围。他们蜷缩在巨大的暗色礁石背后、仅剩半截的石墙夹缝里,还有人死死贴着废墟中唯一完好的铁门后。
所有人都紧握魔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臂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个人敢举起魔杖。
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们是魔法部精挑细选的精锐,见过黑巫师作乱,经历过巫师战争的零星战火,可眼前的对决,早已超出了他们对魔法的所有认知。
这不是普通的巫师决斗,没有你来我往的咒语对轰,没有试探性的防御,这是两位站在世界魔法顶端的传奇,用毕生魔力与信念进行的生死搏杀。
他们的咒语没有花哨的光影,却能撕裂空间;他们的每一次抬手,都能改写周遭的魔法规则。
他们周身溢出的魔力余波,都能让普通傲罗的魔杖发出悲鸣,险些脱手。傲罗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惧与茫然,他们不知道该指向谁,更不敢轻易插手——任何一道漏过来的余威都能让他们瞬间灰飞烟灭。
在这样的对决面前,他们所谓的精锐实力,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蝼蚁。
格里森瘫坐在一块布满海水潮气的冰冷礁石后面,后背死死贴着粗糙的石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海水的咸腥与魔力灼烧后的刺鼻气味。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布满冷汗。
冷汗混合着溅到脸上的海水,顺着下颌线不停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片水渍。
他的长袍早已被碎石划破,手臂上还有几道被魔力余波擦出的血痕,可他全然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的对决牵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跳出胸腔。
男人的右手死死攥着一枚青铜色的紧急联络徽章,徽章表面刻着魔法部的纹章,纹路里流转着微弱的银色光芒。
这是魔法部最高级别的应急物品,内置跨地域传讯魔法,无论在世界哪个角落,只要按下徽章,就能瞬间向魔法部、国际巫师联合会同时发送求救信号,信号强度足以穿透任何魔法屏障。
“完蛋!”格里森的指尖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麻,指腹反复摩挲着徽章的触发按钮,却迟迟没有按下。
手臂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知道。
求救可以。
但是谁有能打得过这两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