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轻声说道:“我没事……只是……需要休息……”
格里森愣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怔怔地看着邓布利多睁开的眼睛,看着那微弱却依旧平稳的呼吸,直到确认邓布利多真的还活着,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瘫坐在地上。
这个傲罗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后背一片冰凉。他看着邓布利多惨白的脸,看着那依旧在燃烧的黑色厉火,心中满是后怕,只差一点点,这位伟大的白巫师就会永远离开。
魔法界将彻底失去最后的支柱。
“医疗!”
短暂的失神后,格里森立刻回过神,他强撑着站起身,对着周围的傲罗们嘶吼道:“医疗翼!快!立刻送教授去医疗翼!不,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直接幻影移形送圣芒戈!快!不能耽误!”
几个身手稳健的傲罗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邓布利多,动作轻柔到极致,生怕牵扯到他胸口的伤口,一行人快步朝着海岸边的幻影移形点跑去,脚步匆匆,满是急切。剩下的傲罗们留在原地,清理满目疮痍的战场,救治重伤的同伴,扑灭残留的黑色火焰,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只有沉重与迷茫。
格里森独自站在战场的最高处,望着格林德沃消失的远方,望着那片被战斗彻底撕碎、依旧浑浊不堪的天空,望着海面上残留的血色与黑火痕迹,心中满是难以言说的恐惧与迷茫。
格林德沃跑了,带着一身重伤,却依旧活着,日后必定会卷土重来。
邓布利多教授身受重伤,生死未卜,连圣芒戈都未必能彻底治愈那邪异的厉火伤口。
对了,还有那只神秘的黑鸟,带着格林德沃消失无踪,没人知道它的来历,没人知道格林德沃会藏身何处。
“多事之秋啊!”
他抬头望向天边,远处的海面上,晨光终于开始真正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光芒穿透云层,洒在破碎的海岸上,新的一天即将到来,本该是充满希望的清晨,可格里森的心中,却没有一丝光亮。
他清楚地知道,从今往后,魔法界再也不会有平静的日子了,这场大战只是开端,真正的浩劫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海风依旧呼啸,海浪依旧翻涌,战场之上的硝烟渐渐散去,可笼罩在整个魔法界上空的阴霾,却再也无法轻易消散。
那场海空之上的终极对决,终究没有分出真正的胜负,只留下两败俱伤的结局,和一段注定被魔法界永远铭记的、悲壮而苍凉的过往。
与此同时。
傲罗们动作迅速抵达了目的地。
邓布利多被送进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那一刻。
整座医院都沸腾了。
消息传得太快——或者说,有人刻意让消息传得太快。当几个傲罗用漂浮咒小心翼翼地将邓布利多抬进医院大门时,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治疗师们推着担架车飞奔而来,实习护士们捂着嘴站在一旁。
所有人眼中满是惊恐。
而那些恰好在此就诊的巫师们则纷纷踮起脚尖,试图看清担架上那个脸色惨白、胸口还在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老人。
“让开!都让开!”
圣芒戈最资深的治疗师赫尔曼·韦伯斯特拨开人群,冲到担架前。他的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胸口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瞳孔猛地收缩。那黑色的火焰并不猛烈,却异常顽固,仿佛有生命般在伤口边缘缓缓蠕动。
吞噬着任何试图靠近的魔力。
“厉火。”韦伯斯特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而且是高度浓缩的、带有施术者意志的厉火。普通的愈合咒对它无效。”
他抬起头,对身旁的助手说。
“去准备反咒序列。叫上波特曼、艾弗里,还有——”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去把尼克·勒梅请来。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助手愣了一下,随即转身飞奔而去。
韦伯斯特亲自推着担架车,向最深处的特护病房走去。他的步伐很快,却异常平稳,生怕颠簸到担架上那个已经虚弱到极点的老人。几个傲罗想要跟进去,被他一个眼神拦在了门外。
“这里不是阿兹卡班。”韦伯斯特冷冷地说,“在圣芒戈,病人第一,其他都是第二。你们在外面等着。”
随即。
处理完阿兹卡班事情,后脚赶到的格里森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看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在眼前缓缓关闭,将邓布利多苍白的脸、那道还在燃烧的伤口、还有那根被一同送进去的老魔杖。
全部隔绝在门后。
走廊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些围观的人还没有散去,但他们不再窃窃私语,只是静静地站着,望着那扇关闭的门。偶尔有人抬头,交换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天塌下来的茫然。
邓布利多受伤了。那个不可战胜的、魔法界最伟大的白巫师,此刻正躺在这座医院的深处,生死未卜。
格里森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放着那场战斗的画面——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火焰交织,阿兹卡班的废墟在轰鸣中崩塌,邓布利多从天空中坠落,如同断线的风筝。
他猛地睁开眼睛,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转身,对身后那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的傲罗说。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守着。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许进入那间病房,除非有韦伯斯特治疗师或者我亲自批准。”
命令下达。
可遵守与否。
没人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