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她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恼怒和不甘。
不过还是忍住了。
格林德沃看着她,那双异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知道,自己可以在这里解决掉她——以他传奇的实力,杀死一个刚刚被改造的、还没有完全适应新力量的贝拉特里克斯,并不困难。
但他没有动。
因为那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计划需要伏地魔继续相信他重伤虚弱,需要伏地魔继续派出更多的探子,需要伏地魔继续暴露更多的底牌。他不能在这里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不能打草惊蛇,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毁掉整个计划。
所以,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贝拉特里克斯,看着那些眼睛,看着她那张布满眼睛的脸。
“回去吧。”他说,声音平静而从容,“告诉伏地魔,我还活着。告诉他,想杀我,就自己来。”
贝拉特里克斯死死盯着他,那些眼睛中翻涌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你会后悔的。”她嘶声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也许吧。”
贝拉特里克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些眼睛同时闭上,又同时睁开,暗红色的光芒渐渐收敛。她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塞尔温、克拉布和诺特连忙跟在她身后,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不敢回头看一眼。
贝拉特里克斯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格林德沃,声音低沉而冰冷:
“主人会亲自来的。到那时,你——还有那只渡鸦——都会死。”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贝拉特里克斯迈步走出了房子。那三个食死徒跟在她身后,脚步匆忙,如同逃离地狱。
小镇的晨雾还没有散去。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那栋灰色的石头房子门前,那些眼睛在她身上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她能感觉到——格林德沃还在里面,还在看着她,还在用那双异色的眼眸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那种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
“走。”她低声说,声音沙哑而急促。
她迈步向小镇外走去。塞尔温、克拉布和诺特跟在她身后,步伐匆忙,脸色惨白。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石头路上回荡。
教堂的钟声还在响,低沉而悠长。晨雾在他们身边流动,将他们的身影吞没,又吐出。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然后是一片死寂。
他们走出小镇,走上那座小山的山顶。贝拉特里克斯停下脚步,那些眼睛同时看向下方那个被晨雾笼罩的小镇。灰色的石头房子,教堂的尖塔,那栋被她炸毁了半面墙壁的房子。她能感觉到——格林德沃还在那里,还在那栋房子里,还在看着她。
她的拳头微微收紧。
“主人会亲自来的。”她低声说,仿佛在说服自己,“主人会亲手杀了他。”
塞尔温站在她身后,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在贝拉特里克斯那目光的注视下闭上了嘴。
克拉布沉默地站在一旁,那张木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握着魔杖的手指节发白。
诺特站在最后面,年轻的脸上交织着恐惧和困惑。他看了一眼小镇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贝拉特里克斯的背影,最终低下头,没有说话。
贝拉特里克斯从怀中掏出那面镜子,对着镜面,声音低沉而沙哑:“主人。”
镜面中,伏地魔那张扭曲的脸浮现出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如何?”
贝拉特里克斯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格林德沃确实在那里。重伤,虚弱,但他的实力还在。我用了您赐予的力量,用了深空的咒语,都无法伤到他。”
镜面中,伏地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继续盯着。”他说,“不要打草惊蛇。我会亲自来处理。”
镜面暗了下去。
贝拉特里克斯收起镜子,那些眼睛同时眨动。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三个食死徒。
“你们先回去。”她说,“向主人复命。”
塞尔温愣了一下:“那你呢?”
贝拉特里克斯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我留下。盯着他。”
她没有解释,只是转身向山下走去。那些眼睛在她身上转动,看向不同的方向,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只是在享受这具全新的身体带来的、无所不在的感知。
塞尔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克拉布和诺特。
“走吧。”他说,声音低沉而疲惫。
三个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晨雾中。
小镇的教堂钟声还在响,低沉而悠长。
那栋灰色的石头房子里,格林德沃站在破碎的壁炉前,低头看着那些被炸碎的石头、散落的灰烬、冒着青烟的焦痕。他的表情平静,但那双异色的眼眸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慢,很从容。
他没有回头。
“看够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
“看够了。”一个清朗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响起,“格林德沃教授,您的演技比我想象的好。”
格林德沃转过身,看着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的黑发少年。
伊恩·普林斯——或者说,十二岁的渡鸦站在废墟中,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着他。那张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洞察一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