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几周,也许几个月。但不管多久,我们都需要这段时间。这段时间,足够让伊恩和格林德沃做好准备,足够让伏地魔露出破绽,足够让我们找到反击的机会。”
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沉重,但那些教授们的脸上,恐惧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希望,或者说是,对希望的渴望。
斯普劳特教授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但坚定。“我们该怎么做?”
邓布利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
“继续你们的工作。教书,育人,保护学生。让霍格沃茨正常运转,让外面的人看不出任何破绽。其他的,交给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还有,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其他教授,包括学生,包括魔法部。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教授们纷纷点头,没有人提出异议。他们知道,邓布利多说得对。这件事,确实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麦格最后一个离开。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阿不思。”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你真的……一点魔力都没有了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是的。”
麦格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没有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关闭,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邓布利多独自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些银器在晨光中闪烁,看着福克斯在栖枝上梳理羽毛,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那只手曾经施展过无数强大的魔法,曾经击败过格林德沃,曾经守护了魔法界数十年。现在,它只是一只普通的、没有任何力量的老人的手。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放下。
“福克斯。”他轻声说。
福克斯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帮我盯着。”邓布利多说,“如果有人靠近,告诉我。”
福克斯发出一声低低的啼叫,然后张开翅膀,从栖枝上飞起,落在窗台上。它歪着头,看着窗外,金色的羽毛在晨光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邓布利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心累。几十年的守护,几十年的战斗,几十年的孤独——他已经很累了。但他不能倒下。因为还有人在等他,还有人在依靠他,还有人在相信他。
他只能继续撑着。
……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得比猫头鹰还快。
“听说邓布利多教授回来了。”
“真的?他不是重伤了吗?”
“回来了,但好像还是很虚弱。麦格教授的脸都白了。”
“梅林啊,如果邓布利多教授都不行了,那我们怎么办?”
窃窃私语在每一间教室、每一条走廊、每一个角落蔓延。学生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安。教授们努力维持着正常的教学秩序,但他们的脸色同样不好看,眼神中同样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没有人知道真相。没有人知道邓布利多已经丧失了所有魔力。他们只知道——邓布利多回来了,但很虚弱,很疲惫,很苍老。这个曾经不可战胜的、魔法界最伟大的白巫师,现在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风烛残年的老人没有什么区别。
而在这些窃窃私语中,有一个声音,格外低沉,格外谨慎。
“你确定?”一个男生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压低声音问。他的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紧张和兴奋。
另一个男生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确定。我亲耳听到的。麦格教授说,邓布利多教授现在很虚弱,连走路都需要人扶。”
“那他的魔力呢?”
“不知道。但麦格教授说,他需要‘休息’很长时间。‘休息’——你懂吗?一个巫师,什么时候需要‘休息’?只有当他的魔力……”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个人都明白了。
沉默了几秒。
“得告诉主人。”第一个男生说。
第二个男生点了点头。“今晚。猫头鹰。”
那天晚上,一只猫头鹰从霍格沃茨的猫头鹰屋飞出,穿过夜色,穿过云层,向远方飞去。
它的腿上绑着一根非常细小,且需要秘密手段才能打开的银的信筒,信筒里装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
羊皮纸上只有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足以让魔法界震动。
“邓布利多回霍格沃茨。重伤。虚弱。魔力可能丧失。需要长时间‘休息’。”信息非常简短但是含金量十足。
于是。
猫头鹰带走了这个信息。
猫头鹰飞了很久,飞过田野,飞过河流,飞过山脉,最终落在一座隐藏在迷雾中的庄园的窗台上。
一只苍白的手从窗户里伸出,取下信筒,展开羊皮纸。
那只手的手指很长,指甲很尖,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漆黑的鳞片。
伏地魔看着那几行字,三只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他那张扭曲的、非人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格外危险。
“邓布利多……”
他的声音轻柔而沙哑。
“你终于也撑不住了。”
伏地魔的心情真的非常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那些触须从他身上探出,在黑暗中轻轻摆动,如同庆祝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