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巡笑了,一把抱起她:“正好,我给你带了早餐。”
他抱着她,大步往卧室走去。
马忝被他抱着,脸微微红了,却没挣扎,反而把脸埋在他胸口,轻轻笑了。
锅里的羊肉汤还在咕嘟嘟地翻滚,热气弥漫在屋子里,氤氤氲氲的,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朦胧的暖意。
窗外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屋里却春意盎然,暖得让人骨头都酥了。
四十分钟后,卧室的门开了。
马忝从里面走出来,
脸色红润得像是涂了胭脂,
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像刚喝了一碗参汤。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亮得能照出人影,
嘴唇红润润的,泛着水光,微微有些肿。
只是走路的时候,
脚步有些发软,
像踩在棉花上。
她走到炉子边,看了看锅里的羊肉汤,又加了一块煤。
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出那满足的笑。
屋里还是那么暖,羊肉汤还是那么香。
马忝站在炉子边,嘴角噙着笑,等着屋里那个人出来。
……
张巡跟马忝一起出了门,往胡同深处走去。
今天是去看房子。
这房子是给刘东花准备的。
之前张巡和马忝还没发生亲密关系的时候,吴姗姗就托马忝帮忙打听,找个合适的小院子。
刘东花那边已经定了,过了正月十五就去办离婚手续,张巡得赶在那之前把房子收拾出来,家电配齐,给她个惊喜。
正好今天有空,就过去看看。
马忝带路,两个人穿过几条巷子,走进一条更深的胡同。
这胡同跟别处不一样,地面铺的是大片大片青灰色的石板,一块挨着一块,被岁月磨得油光水滑,边边角角却依旧硬朗。
石板缝里嵌着点干枯的苔藓,踩上去脚感敦实,不像外面的砖地或者水泥地,总觉得轻飘飘的。
两边是高高的墙,不是那种常见的红砖,而是老辈人说的“磨砖对缝”的青砖,一块块码得整整齐齐,颜色沉得发黑,像是吸饱了上百年的日光月光。
墙头上偶尔探出根光秃秃的枣树枝子,曲里拐弯的,在蓝天底下勾出几道疏疏朗朗的影儿。
“这胡同可有年头了。”马忝边走边说,“少说也有百年历史。以前住的都是非富即贵,基本上都是做生意的。不过别看这房子年数长了,但是质量没得说,比现在盖的那些小院强多了,而且还冬暖夏凉。”
马忝带张巡要找的是她的麻将搭子,她是这里的老住户了,房子也是祖宅,他们一家人现在住在主屋,正好有个偏院空着。
张巡打量着那些老房子,确实能看出当年的气派。
高高的门槛,雕花的窗棂,有些门楼上还留着砖雕,虽然斑驳了,但依稀能看出精美的花纹。
马忝在一个高台阶前停下了。
门槛真高,得有小半米,得抬着腿迈上去。
门是旧的,黑漆斑驳,露着底下木头的纹理,但门墩儿是新的汉白玉,雕着莲花,太阳底下一照,白的晃眼。
门大敞着,里头静悄悄的。
俩人一前一后迈进去,里面是个规规整整的四方院子。
地是青石墁的,缝隙里长着点绿绿的“老虎苔”,墙角有些枯草,给这硬邦邦的院子添了点儿软和气儿。
院子不算小,七八十平米是有的,正中央的空地空着,靠墙角戳着一口大肚子水缸,缸壁上绿莹莹的,长了层厚厚的青苔,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正对着的是主屋,高大轩敞,目测得有七八米高。屋檐下挂着俩褪了色的红灯笼,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屋顶是坡顶的,上面好像还有个阁楼,开着一扇小窗。
东西两边的厢房也不矮,少说五六米,窗户是木棂子的,糊着白生生的纸,透着古意。
张巡心里暗暗点头。这房子,当年绝对是大户人家,小老百姓可住不起这样的深宅大院。
张巡正打量着,马忝已经扯开嗓子往里喊了:“红梅!红梅在家吗?”
喊了两声,东边那间矮点的屋子——估摸着是厨房——门帘子一挑,出来个人。
是个年轻女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先看见的是那一身黄,明快鲜亮的鹅黄色毛衣,紧身的那种,料子软软地贴在身上,把上半身的曲线勾勒得玲珑有致。
胸前鼓鼓囊囊的,
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微微颤着,
透着一股子饱满鲜活的生命力。
下身穿了条驼色的灯芯绒裤子,
裤线笔直,脚上是一双黑面白底的布鞋,干干净净的。
再往脸上看,张巡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好一张古典美人胚子的脸。
不是现在街上常见的那种烫着卷毛、抹着红嘴唇的时髦样子,
而是一种从年画里、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温婉。
头发乌黑,在脑后松松地编了两条辫子,发梢没系紧,散着点碎发。
额前一排低垂的刘海,毛茸茸的,底下是一双极好看的柳叶眉,细长弯弯,不描而翠。
眉眼如画,真真是如画,眼睛是细长型的,内眼角尖尖的,精致得很,眼尾却微微有点往下耷拉,这么一耷拉,便天生带了那么一点忧郁和柔媚,看人的时候,眼神软软的,像含着水汽。
鼻子高挺,线条流畅,衬得整张脸立体又秀气。
脸蛋是标准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的,收得利落,可两边的颧骨和下颌线又清清楚楚,撑得起骨相,不显得单薄。
最要紧的是,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上头干干净净,一丝脂粉气都没有,就那么素着,清水芙蓉似的。
女人一看见马忝,笑盈盈地迎上来,声音也是软软的,透着亲热:“马姐!您怎么这会儿来了?”
说着话,手也没闲着,摘下身上系着的碎花围裙,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约是刚才在里头弄了水,然后随手把围裙团了团,往院子角落的石桌上一扔。那石桌也是老的,桌面磨得光亮,边上放着个搪瓷盆,冒着热气。
“红梅,”马忝也笑着,上前一步拉了拉她的手,“还不是你们那院子的事!上回我跟你念叨过,我有个朋友想租个小院儿,清静点的。今儿正好有空,带他过来瞅瞅,方便不方便?”
张巡忙往前站了半步,礼貌地点了点头。
叫红梅的女人这才把目光转到张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先从脚看到头,又从肩膀看到脸。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像是小小的惊艳。
随即嘴角弯了弯,那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打趣的意味看向马忝:“哟,马姐,是这位同志要租呀?”又转回来对着张巡,语气比刚才更热络了三分,“既然是马姐的朋友,那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快别在外头站着了,里头请,我这就带您瞧瞧去。”
【叮!检测到高质量女性,已收入鱼塘,宿主可随时查看信息。】
脑子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响起,张巡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感叹一句:这系统倒是勤快。
他见过不少美人,屏幕上的,生活里的,形形色色。
可眼前这位,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白发魔女、第二梦,当年也算是张巡年轻时候的梦中情人了,古装第一美人,活脱脱从屏幕里走出来的。
近距离看着,完全素颜,没有一丝妆容,那种五官的精致、皮肤的细腻、气韵的灵动,比隔屏幕里面,冲击力强多了。
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又是哪部剧的女主角。
张巡微微欠身,客气地回应:“你好,麻烦你了,这房子是帮我一个邻居租的,她们母女两个人,家里出了点事,那边房子年后就到期了。”
就在说话的同时,他心念微微一动,眼前便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透明面板,信息一行行清晰列出:
【姓名:牛红梅】
【年龄:22】
【身高:166cm】
【体重:106斤】
【整体评分:90】
【亲昵缘:3】
【孕育:1】
【亲密度:30】
自从魅力值被他折腾到一百满值后,但凡是能触发“鱼塘”收录的美女,初始亲密度都水涨船高,极少有低于二三十的。
这位直接给了三十,算是相当高的起始点了。
不过……张巡的目光在“亲昵缘:3”和“孕育:1”这两个数据上停了一瞬。
二十二岁,搁几十年后,女大的年纪。
看着文文静静、温温柔柔的,像朵不染尘埃的解语花,没想到人生的履历表上,已经写下了这么几笔。
有过三个男人,还有个孩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舀。
这温婉如水的皮囊底下,指不定藏着多少故事和风浪呢。
他倒没什么偏见,只是觉得有点意思,现在已经有些免疫了,自己遇到的这些狗血剧女主角,绝对是坎坷无比,没有几个是平平安安,幸福快乐的。
“你们先坐,我去叫我那口子拿钥匙。”
牛红梅说着,转身走进正屋的大门,仰起头,声音清脆地朝楼上喊,“春光!春光!下来!有人要租咱家那偏院,你把钥匙找出来拿下来!”
喊了两声,就听见里头有动静,是木头楼梯被踩响的“咚咚”声,不紧不慢的。
不一会儿,正屋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
这人个子挺高,目测得有一米八往上,留着那时候时兴的三七分头,头发乌黑发亮,梳得一丝不苟,发胶喷得有点多,太阳底下一照,亮锃锃的。
上身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头的白毛衣,领子洗得干干净净,翻在外头。
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裤子,裤线笔直,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儿。
长相嘛,倒是文文静静的,白白净净的一张脸,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整体看上去,有那么几分阳光帅气的意思。
只是……张巡凭着自己看人的那点眼力劲儿,总觉得这人透着一股子被家里头娇养着、或者被女人伺候惯了的感觉。
通俗点说,就是有点“小白脸”的调调。
“来了来了。”男人走过来,目光先在马忝,然后落到张巡身上,客客气气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和好奇,但也仅仅是礼貌。
“钥匙呢?”牛红梅伸出手。
“给。”那个叫春光的男人把手里绑着绿色毛线绳的黄铜钥匙给了她。
牛红梅接过钥匙,冲张巡和马忝一扬手,笑着说:“走吧,这位同志,马姐,偏院在后头,得穿过这道月亮门。那院子比这小点,但格局差不多,也清静。”
她走在前面带路,鹅黄色的背影在青砖灰瓦的院子衬下,像一抹亮眼的春光。
张巡跟在后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个叫春光的男人。
他站在原地没动,一只手摆弄自己夹克拉链的金属头,阳光照着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和干净的侧脸,表情有点漫不经心,好像这边租房的事跟他没多大关系。
看到张巡望向自己,那个男人对着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