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浩田站在旁边,看着张巡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在张巡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拍得张巡肩膀微微一沉。
“怎么着?看上那个叫唐小雨的姑娘了?”赵浩田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得意,嘴角翘得老高,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张巡收回目光,看了赵浩田一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转过身,走到椅子旁边,坐下来。
“不过你这搭讪的手法也太老套了,”赵浩田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头顶上袅袅地升起来,散开,“‘之前好像在哪听过你的名字’……这种话,八十岁的老头儿都不用了。”
“我说的是真的。”张巡抬起头,看着赵浩田,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之前我嫂子提过,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就是舞蹈团的,叫唐小雨。”
赵浩田愣了一下,烟夹在手指间,忘了吸。
他看着张巡,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的,烟灰掉在裤子上,他也顾不上弹。
“真的假的?”他把烟叼在嘴里,用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张巡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赵浩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面前缭绕着。
他看着张巡,嘴角带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好好好,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他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在玻璃缸里“嗤”了一声,冒了一缕青烟,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看着张巡,“不过你刚才那样子,可是吓着人家姑娘了。你没看见吗?人家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都僵了。”
张巡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当然看见了。
唐小雨那个后退的动作,虽然很轻,很自然,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你也是真有眼光,”赵浩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什么,“这个叫唐小雨的,长得可真漂亮。舞蹈团那么多姑娘,她往台上一站,你就是看不见别人。眼睛自动就聚焦在她身上了,跟有磁铁似的。”
张巡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赵浩田放下手,又往前倾了倾身子,看着张巡,眼睛里带着一种“哥们儿帮你想办法”的热忱。
“怎么着?用不用哥们儿帮你牵线搭桥?”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跟她们舞蹈团的人熟,尤其是林东东,老交情了。让她帮忙说句话,比你自己瞎折腾强多了。”
张巡看着赵浩田,想了想,没有推辞。
这也是他第一次那么迫切想要跟鱼儿增加亲密度。
“你怎么牵线搭桥?”他问,语气平淡,但眼睛里的光是认真的。
“等这几天活动结束,怎么也得请她们舞蹈团的吃个饭吧?感谢人家这几天的辛苦演出。”他搂着张巡的肩膀,“到时候你一起过来就行了。酒桌上面,气氛一起来,什么话不能谈?到时候就看你自己的了。”
张巡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赵浩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张巡靠在椅背上,他的脑子里还想着唐小雨……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她的手,她的背影,她的长发,她的紧身毛衣,她的显瘦长裤,她的大长腿,她站在那里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的样子。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系统面板上,唐小雨的信息他还没仔细看。
刚才握手的时候,系统提示“检测到高质量女性收入鱼塘”,他还没来得及调取信息,就被赵浩田用胳膊肘打断了。
现在想起来了,他心念一动,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信息一行一行地列出来:
【姓名:唐小雨】
【年龄:23】
【身高:171cm】
【体重:106斤】
【整体评分:90】
【亲昵缘:0】
【孕育:0】
【亲密度:20】
整体评分,90。
又是一个90分。而且亲昵缘是0,孕育是0……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白纸,等着谁在上面画画。
张巡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微微翘起来。
唐小雨这长相、身材、身高、大长腿,每一个点都狠狠地戳中了他的审美。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她也是第一个让他只是看一眼就心跳加速的人。
第一个让他握着人家的手忘了松开的人。
嗯,先侧面打听一下她的具体情况,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
五天的演出情况,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上午是明星的演出和市舞蹈团的舞蹈演出,下午则是市剧团的话剧演出和戏剧团的戏曲,中间穿插着小火花艺术团的表演。
节目单是提前排好的,每天轮换,不重样,但节奏和流程都差不多,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表,到了点就响,到了点就停,精准得很。
今天是活动的第三天,初五。
中午,张巡端着盒饭坐在抽奖台后面的台阶上,吃工作餐。
盒饭是统一订的,一荤两素,米饭管够。
今天的荤菜是红烧鸡腿,鸡腿不大,但烧得入味,酱红色的,油汪汪的,咬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香得很。
素菜是炒白菜和醋溜土豆丝,白菜脆生生的,土豆丝酸溜溜的,下饭。
旁边还有一盒热饺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流出来,烫得他“嘶”了一声,但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哈气一边嚼。
他吃得很快,狼吞虎咽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存粮食的仓鼠。
这几天太忙了,吃饭都是争分夺秒的,有时候刚扒了两口,就有人来找,放下筷子就去处理,等回来的时候饭菜都凉了。
今天好一些,中午抽奖的人稍微少了一些……大概是前两天该来的都来了,该中的都中了,热情稍微退了一点……但人数还是不断,销售点前面始终排着队,只是没有前两天那么长了,队伍从弯弯曲曲的长蛇变成了稀稀拉拉的几截,像一条被剪断了的绳子,断断续续的,但没断。
没有昨天那么忙碌了。
大家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各个环节衔接得越来越顺畅。
张巡这个总负责人,反倒成了最闲的人,没什么大事需要他拍板,没什么突发状况需要他处理,就是四处走走,看看,偶尔替个班,拍几张照片,像个悠闲的散步者。
吃饱了就犯困,这是老毛病了。
他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擦了擦嘴,打了个哈欠,眼睛涩涩的,像糊了一层浆糊,睁不开。
他决定去找个地方睡一觉。
体育场下面有一排房间,是平时放体育器材的仓库和运动员的更衣室。
这几天被临时征用了,还有几间空着,没人用。
他昨天就注意到了,最里面那间屋子,门没锁,墙上有着破旧的镜子,里面堆着一些体育器材的箱子,箱子后侧角落里有几个绿色的棉垫子,厚实,软和,躺上去应该挺舒服,之前应该有人在这里休息。
他穿过走廊,走到最里面那间屋子。
屋子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照在地上,细细的,长长的,像一条金色的丝带。
他绕过几个摞在一起的纸箱子,走到角落里。
那几个绿色的棉垫子还在,摞在一起,厚厚的一叠,像一张简易的床。
他把大衣脱了叠起来当枕头,枕在脑袋下面,闭上眼睛。
屋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音乐声和锣鼓声,隔着厚厚的墙壁,闷闷的,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咕嘟咕嘟的,听不太清楚,但也不吵人。
窗帘透进来的光很微弱,暗沉沉的,像黄昏时分的天色,朦朦胧胧的,让人昏昏欲睡。
他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的,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吱呀”……门被推开了,然后又关上了,“砰”的一声,不重不轻,但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像有人在他耳边拍了一下巴掌。
他被那声响从睡梦中拽出来,意识还模模糊糊的,像是沉在深水里,往上浮,往上浮,一点一点地接近水面,但还没完全浮上来。
然后是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哒”,节奏不紧不慢的,从门口往屋子中间走。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像有人在用指尖敲桌面,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不慌不忙的。
张巡的意识慢慢清醒了,但身体还没动,眼睛也没睁。
他还躺在垫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块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石头。
接着是衣服摩擦的声音……“悉悉索索”的,像老鼠在啃东西,又像风吹过树叶,细细碎碎的,绵绵密密的。
那种声音很轻,很细,但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有人在用羽毛挠他的耳朵,痒痒的,麻麻的。
张巡有些烦躁,
任谁在睡得正香的时候被打扰了睡眠都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他慢慢睁开了眼睛,稍微有些不满的深吸一口气。
屋子里光线昏暗,他的眼睛适应了这种昏暗,能看见箱子之间的缝隙,透过来一丝微弱的光。
他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耐烦,慢慢地、慢慢地撑起身体,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