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伸到背后去扣搭扣,手指在背上摸索了两下,
没扣上,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又摸了一下,扣上了。
搭扣在皮肤上发出细微的“啪”的一声。
她的头发披散着,从肩膀垂下来,黑亮黑亮的,发梢在阳光里闪着光。
后背露着,从脖子到腰,脊椎是一条浅浅的沟,在皮肤下面看得清清楚楚。
肩膀不宽,但骨架匀称。
腰很细,从肋骨往下急剧收窄,又在臀部的位置展开,腰和臀之间形成一道弧线。
阳光照在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白得反光,白得刺眼,不是涂了什么,是她本来的肤色就白,白得透亮,在早晨的光线里像一块被照亮了的玉石,能看见皮肤下面淡淡的青色血管。
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个动作都很清楚。
先把文胸穿好,然后拿起床尾的秋衣,从头上套进去,手臂伸进袖子里,往下拉。
秋衣是白色的,薄薄的,贴在身上透出底下黑色文胸的轮廓。
然后拿起毛衣,米白色的那件,昨天穿的那件,还是从头上套进去,毛衣的领口蹭到头发,几缕发丝被静电吸在领口上,她用手拨了一下。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戴在左手上,表盘翻转过来扣在手腕内侧,扣好表带,表带的针穿过扣眼。
张巡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看着邵春燕的背影。
阳光在她的皮肤上移动着,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放大。
他想起了系统面板,昨天两个人亲密度超过80,触发了奖励,但当时他没来得及看,脑子里全是当下激动的事。
他心念一动,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信息一行一行地列出来:
【姓名:邵春燕】
【年龄:29】
【身高:162cm】
【体重:97斤】
【整体评分:83】
【亲昵缘:2】
【孕育:0】
【亲密度:85】
85。他从她的资料上移开目光,落在奖励信息上:收入反馈率上调至85倍,额外奖励技能“小李他妈的飞刀”。
张巡看着这个技能名字,嘴角抽了一下。
再看下面的说明:小李飞刀他妈的专属技能,万物皆可扔,飞刀命中率30%。
三十。
三成!
扔十次中三次。
这个命中率低到令人发指。
一股热流从身体的某处涌出来,像被人往血管里灌了一壶温水。
从脊椎开始,往四肢扩散,手臂发麻,手指发麻,后背的肌肉不自主地绷了一下又松开了。
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像是什么人往他脑子里塞了一本厚厚的说明书。
他抬起右手,手指自然地并拢,拇指按在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手腕微微弯了一下,好像手里真的捏着一把飞刀。
他知道该怎么扔了,手腕怎么发力,手指什么时候松开,飞刀在空中怎么旋转,刀尖怎么命中目标——这些他全知道了。
但命不命中另说,三成的概率,知道怎么扔不代表能扔中。
张巡把光屏收了回去。
又是一个没啥用的技能。
上次是大力丸,补肾的,还算有点用,起码帮他省了不少力气。
这次是扔飞刀,还只有三成命中率,他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去天桥底下摆摊卖艺?
还是去夜市玩飞镖扎气球?
他又不是开武馆的,也不是混江湖的,一个做水产批发的,要这技能干嘛,拿冻带鱼练手?
邵春燕正在套裤腿。
裤子是一条铁路的工装裤,她坐在床沿上,一条腿伸进去,另一条腿也伸进去,已经把裤腰提到胯骨的位置。
裤线笔直地垂下来,一直到脚面。
她弯下腰,从床底下把拖鞋拨出来,穿上。
拖鞋是粉色的,塑料的,鞋面上印着一朵花,花心掉了颜色,模模糊糊的。
张巡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胡茬蹭着她脖子侧面的皮肤。昨晚刚刮过胡子,但胡茬长得快,睡一觉又冒出来了,短短的,硬硬的,蹭过去的时候会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子。
邵春燕的脖子白,那几道红印子就特别明显。
他闻着她脖颈间的气息。
刚睡醒的皮肤带着体温,热度把皮肤下面的气味蒸出来,不是香水,是皮肤本身的味道,混着洗衣粉的残留,还有一点点昨天在床上滚过之后残留的、从两个人身上混在一起的气息。
张巡嘴唇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她的脸烫烫的。
邵春燕的身体往后靠了一下,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她的手从胸前放下来,搭在他环着她小腹的手背上,手指头慢慢张开,跟他十指交叉。
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就那么靠在他怀里,享受着这一刻。
“怎么起那么早?”张巡的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不大,带着睡醒后的沙哑。
邵春燕后背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来。
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手指在他前臂的皮肤上慢慢画着圈。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一个坐着,一个靠着,影子叠在一起。
“不早了。都七点了。我八点还要上班。”
邵春燕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没有刚睡醒的那种含混,说明她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
张巡的手从她腰侧移到了她的肚子。
手掌贴着她的小腹,隔着毛衣和秋衣,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暖暖的。
他的另一只手在把玩着,手指把它握在掌心里揉搓着,邵春燕的呼吸重了一下,用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啪的一声,不疼。
“你今天还能上班吗?”
张巡的声音贴着她耳朵。
邵春燕白了他一眼,眼白多,黑眼珠转过来看着他,那一眼里有嗔怪,有无奈,也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满足。
“不能上班也得去。今天上面要来检查工作,我这个主任不能不到。”邵春燕把他的另一只手也拨开了。
她自己清楚现在是什么状态。
腿还软着,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怎么恢复。
昨天酒醒之后折腾到半夜,今天天没亮又被折腾了一次。
身子骨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的,每个关节都对得上,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走路的时候大腿根的肌肉在抖,从床边走到卫生间那几步路,她扶着墙走的。
腰也酸,那种酸不是扭到了或者拉伤了的酸,是更深处的,从身体最里面往外泛的酸。
但她精神头却特别好。
她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皮肤泛着光,不是油光,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那种红润,像是刚做了美容,又像昨天睡足了十二个小时。
眼睛也比平时亮了,黑眼珠湿漉漉的,看人的时候比以前有神。
嘴唇红红的,没有涂口红,就是嘴唇本来的颜色,红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脸颊两侧那几颗淡淡的晒斑还在,但颜色浅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长久以来笼罩在她身上的那股低气压,像是被人掀开了一角,新鲜的空气灌进来,把那层压在头顶上的东西吹散了大半。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松了。
“你再睡一会儿吧。”
邵春燕从他怀里挣出来,从床上站起来,把裤子拉上去,扣子扣好。
“不睡了。”张巡掀开被子,也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我开车送你去上班吧。”
邵春燕正对着穿衣镜整理领口,听见这话摇了摇头,头发从肩膀两边晃了晃。
“不用,我自己骑车子去就行了。你多歇歇,昨晚也累坏了。”她说后面这句的时候声音小了下去,脸更红了。
张巡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脚站在地板上,扭了几下腰。
腰部的肌肉在他扭动的时候一块一块地显出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邵春燕,两手叉着腰,又扭了几下,动作幅度很大,地板上传来咚咚的闷响。
他扭的时候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不知道是什么歌,节奏挺快。
“我可不累。我这体格,再来几次都没问题。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张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邵春燕的脸红了一下,是害羞的红。
她伸手把张巡搭在椅背上的裤子拿起来,朝他扔过去。“穿上,别着凉。”
张巡接过裤子,套上,系好皮带。
皮带扣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咔嗒咔嗒的,一下一下的。
他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毛衣,套进头,拉了拉衣摆。
毛衣穿反了,领口的标签露在外面,他又脱下来重新穿。邵春燕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两个人收拾好,一前一后出了门。
外面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
但出了院门之后,两个人依然很谨慎,没任何亲密的动作。
铁路家属院里住的全是铁路系统的职工,邵春燕的同事、领导的家属、下属的邻居,到处都是认识的人。
大早晨起来一男一女从屋子里出来,她男人又不在家,说不定给别人看到传成什么样子。
张巡走在前头,邵春燕跟在后头,两个人之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像两个不认识的人走在同一条路上。
邵春燕走路的时候步子迈得不大,两条腿并得很紧,每走一步大腿根的肌肉都在里面牵着,酸胀感从胯骨一直往下延伸。
她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正常,不要一瘸一拐的,但那种从身体深处传出来的不适感,不是意志力能完全压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