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修楚清楚地感觉到空气沈了下来。
在他面前的温居神情如常,
连看都没看桌上的离婚协议书一眼,“为什么?”
岑修楚咬着自己嘴唇内侧的软肉,纠结了一下,
说:“你不是说,你和你爸谈妥了嘛,
我们结婚本来就是防止你爸让你联姻,这下问题的根本都解决了,
我们好像……也没必要耽搁下去了。”
他想起什么,伸手指了下离婚协议书,连忙补充道:“你放心,我让律师拟的时候特别说了,不会分到你的财产。”
再好的朋友,
也不能做这么过分的事。
其他的他当时都努力考虑到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遗漏。
想到这,
岑修楚又说:“你先别签,看下协议裏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他一边从背包裏翻找出一支签字笔,放在桌子上,朝温居那儿推了推。
“耽搁?”
岑修楚两只手环抱他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抓着自己两根手指,
目光闪烁了一下。
那是一个夹杂了防备或是抗拒,甚至看起来有些不安的姿势。
“我俩都是直男,本来结婚也只是为了帮你……当然这我是很愿意,
毕竟咱们是最好的朋友。但既然事情解决了……如果还继续保持,这种关系,”他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
说着说着声音忽然梗了一下,
“……就是耽搁了。”
温居的神情仍然没有变化,
只是乌沈眼珠像深秋月夜裏的江水一动不动,直直盯着岑修楚,仿佛要硬生生从他脸上裏看出什么来一样。
片刻,他问:“你喜欢上谁了?”
“……”岑修楚睁圆了一点眼睛,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没喜欢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耽搁你。拖着不离会耽搁你。”
岑修楚看着他的表情,心裏莫名有点儿慌乱——他总觉得这一刻的阿居很不好惹。
但阿居脾气一直很好啊,他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温居似乎稍微松了一口气,盯着岑修楚的目光温和了一点。他把目光稍移开,扫了一眼桌上的离婚协议。
“可我没觉得被你耽搁。”
岑修楚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会儿他又不确定自己的推测了。
阿居从来没骗过他,那么……原来不是想让他提离婚吗?
岑修楚意识到这件事,竟然感觉自己心裏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原来不是,只是他多想了。
他回过神,看了一眼那协议书,又意识到,即便温居没有离婚的想法,但他们作为朋友,在法律上却是婚姻关系,这本身就是很奇怪的。
况且即便温居现在不想和他人发展恋爱结婚的关系,不代表以后不会。
仍然是耽误。
他既然是他真正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应该有为他好的觉悟。而且在朋友与恋人之间,朋友不能占太多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