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连我们这冥玄四老都忘记了吗?”
“你!”
“先生别急!您毕生追求的东西,我家主人都会满足您的,而条件,只有一个。”
话音刚落,只听地牢中一阵阵似哭似笑的长啸,听上去很是骇人。
“老夫当日一见,就知道这女娃不同寻常,她体内那股寒冰之气,应该也是出于九容之手吧,没想到啊,那孩子还真如我当年一般,那般的执拗。”
“先生,您只需说你答不答应就好。阁主是什么样的人,想必您比谁都清楚的,既然阁主放了这样的话,就没有反悔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随着一声声的狂笑,只听地牢中瞬间山崩地裂,晃神间,已经是化为了平地。
荒郊之外,古亭之内。
“属下给阁主请安!”
一个蓬头垢面,长发飘飘的人,虔诚的跪倒在地上。
“向叔叔,别来无恙了。”
无杀缓缓转身,面具下,谁也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种深邃,那种冷厉,那种难以捉摸,都不是向啸天熟悉的段九荣。
这个孩子,可以说他既爱又恨,爱的是他是她的儿子,和她有着血缘的羁绊,而恨,也是因为这个。
没想到,当年那个一身书生味的孩子,竟然变成了现在这样的耐人寻味。
“阁主,方才冥玄四老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如若违背,就如此树!”无杀单手一伸,只见身侧的树木应声折断。
他的眼底,有着深深的肃杀之气。
“好!好!不愧是她的儿子,有如此的气魄。”
“向叔叔,这么多年,以您的能耐,有无数次的机会逃出燕国的,为什么却这么的执迷不悟呢?”
想到母亲多年和向叔叔的纠缠,无杀很是有些感慨。
难道,这就是爱吗?
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最终却愿意拿自己的生命相交换,只为同死一穴!
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残忍了,竟然如此的胁迫,可是,他也是没有办法了,为了萧晓,他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更何况是其他的什么人呢?
只能说,这就是一笔交易,那样,就不会有任何的负疚感。
向叔叔对母亲的深情无杀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母亲每日的强颜欢笑,夜晚孑身一人的神伤,他看到过好多次。
可是,却因为这天下的悠悠众口,又因为江湖纠纷,不得不成为敌人,不得不刀刃相见。
却不知,蹉跎了几十年,争斗了几十年,最终却还是敌不过心底的那种执念。
在无杀的心底,母亲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女子,他从未因为母亲心底的那种执念而有丝毫的瞧不起她。
因为,在他看来,常日裏留恋于花丛,贪得无厌,醉生梦死的父亲,一点都配不上骄傲的母亲。
可是,母亲,却只能够臣服在多年前的一个约定中。
有时候,无杀也会做这种设想,如果当时的母亲能够再勇敢一些,能够有公子一般的果断和决绝,有她那样追逐自由的执念的话,她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的地步。
她的一生,都奉献给了段氏家族,却终究还是死在了家族的内部争斗中。
尔虞我诈,防不胜防。
“九容,那孩子看的出来很不错,很像你的母亲。”
“向叔叔在这裏奉劝你一句,既然认定了,就不要放手,不要变得如向叔叔一般,即使再怎么懊悔,也是徒劳了。”
“向叔叔,是九容对不住你。临了临了,还胁迫您做这种交易。”
无杀的眼眸深处难得的有着深深的感伤。
谁知,向啸天只是畅怀一笑,摇了摇头:“孩子,如今你有这种定性和计谋,你母亲九泉之下也会安息的。相比以往的礼仪教化,如今的你才更像是冥玄阁的掌门人。”
“如果你母亲能够看到你有如此的变化,肯定会含笑九泉的。”
“向叔叔,您真的一点都不恨我的母亲吗?为了他,您不喜和武林正派人士决裂,为了她,终生不娶,又为了她,以命相抵,到底是什么支撑您走到这一步的?”
说真的,这些话从小就压在无杀的心底了。
却是第一次的说出口。
“恨?如果说真的一点都没有,肯定是假的。可是,我最终记得的是我和她在断肠崖上偶然相遇的那一次。”
“所有的恨最终都会被爱消磨掉的,恨得越深也就代表爱的越深,等你到了向叔叔这个年纪,也就徒留一种缅怀了。”
“向叔叔,真的谢谢您。这句话,我想也是母亲一直想要对您说的。”
“九容,你知道我和你母亲到底败在哪裏了吗?”
“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隐忍,一次又一次的优柔寡断。否则,现在我和她应该是天涯海角,神仙眷侣的。”
听着这些话,无杀的眼角难得的有些酸涩。
是的,这就是从小他认识的向叔叔,那个偷偷的从后院进来教他武功的向叔叔。
他给予了他那么多,可是现实却是,他要让他以命相换。
想想,真的是身不由己。
“向叔叔,萧晓那边就托您照顾了。您放心,您百年之后,我定会让您和母亲在一起的。”
“母亲的遗骸从来都不会进入段家的陵墓,她的名字也会从段氏的宗谱上除名。”
“从此往后,她是自由的,她只是您的。”
翌日,当萧晓醒来的时候,感觉头顶一阵阵的眩晕。
看着四周陌生的摆设,看着窗外陌生的花园,她恍然觉醒,紧忙从床榻上下来。
“老先生,怎么是您呢?”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老先生,您怎么会在这裏呢?我又是怎么到达这裏的。”
萧晓仔细的回想昨夜的情景,却没有一丝的记忆。
“萧姑娘,来,把这碗药喝了。”
“这是?”
“姑娘遇到老夫是你的幸运,废话少说,如果想要活命的话,就不要问东问西的。”
说真的,这老头脾气还真是臭,萧晓强压下心底的好奇,端起那黑呼呼臭烘烘的药水,一咬牙喝了下去。
“萧姑娘,既然南宫澈那小子对你那么痴情,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的逃出皇宫呢?”
“难不成,你已经是有意中人了?”
这个死老头,还真是八卦。
萧晓喃喃自语,却不料,看到那人眼底的神情很是严肃。
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想要她做什么?
一时间,萧晓有些拘谨起来。
“萧姑娘,记住,不要辜负了一个男人对你的好,更不要因为莫须有的原因而耽误了彼此的一生。”
这样没头没尾的话,萧晓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到底要告诉她些什么呢?
他又是谁派来的呢?
可是,看他平和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害人之心。
莫名的,萧晓的心底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无杀,是的,从南宫澈口中她早已经得知,无杀来到这燕国已经是数日了。
可是,为什么却隐而不见呢?
难道,他遇到了什么意外,还是被南宫澈所掌控住了!
想到这,萧晓暮然的就出了一股冷汗。
“勿需担心,他没事的!”
正在这时,那老头又开口了。
他口中的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