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夸张的讲,说起那些阴谋诡计,他定是略高一筹的,可是为何结局却是如此。
难道,上天就真的偏爱殷不其吗?
所以,才会让他一路高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恐怕不出数日,他将拥有凌国至高无上的皇权。
想到这的时候,沈傲天还是有着深深的不甘的。
长时间的静默让沈傲天更加的心虚了,这就好比等待垂落的刀子,其实更加的折磨人的耐心。
突地,殷不其一声轻笑:“沈相,你在害怕?”
虽说是问句,可是两人都知道这是事实。
沈傲天欠了欠身,也是一笑,道:“微臣畏惧于现实的威严,实在是诚惶诚恐。”
殷不其扬起头,微微的瞇起眼睛,似乎在揣摩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如果放在十年前,任他殷不其就是再厉害也无法想到有朝一日叱咤凌国的沈傲天会如此卑微的站在他面前。
要知道,当时他仓惶来到凌国的时候,引领他走上这条仕途的人,也正是沈傲天。
如果没有他,如何能够有后来钱权的疏通,又如何能够如此轻易的就控制住那些朝中重臣,而他,也就不会有今日了。
此刻,殷不其是真的想要问一问他的,他,是否会后悔当日的决定。不过,显然现在这个话题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殷不其哈哈的笑了笑,高深莫测的看着沈傲天,“沈相的衷心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沈相虽有此心,却也未必天从人愿啊。”
“素闻沈奕非是一个性格耿直的年轻人,当然,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中老夫也是这么认为的。”
“年轻人嘛,有胆量有思想固然是好,可是沈相膝下为今也唯有一子了。还是小心为好啊!”
随后,殷不其一声轻嘆。可是听在沈傲天耳中,却是差一点就被惊吓的倒在地上。
这个逆子,到底知不知道当今的形势,真是愚蠢之极。恐怕到时候连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请先生放心,回家我定会严惩这个逆子,绝对不会发生先生所担心的事情。”
“沈相的衷心我当然是相信的,可是,你也知道,现在形势急迫,我不得不防啊!”
说着,转头,微笑。
“玲珑!”
一女子飘然落下,柔顺的匍匐在他的脚边。
殷不其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抚摸一只驯养已久的小狗一般。
“玲珑,这件事情还真的是难倒先生我了,你这个小脑袋裏,有没有什么好的计谋呢?”
玲珑嫣然一笑,眼眸中满是精光,“先生,玲珑倒是有一个法子,只不知沈相愿不愿意做呢。”
说着,转身饶有兴趣的看了一眼沈相。
这一刻,沈相却是浑身一颤,刚才听到玲珑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还不敢相信。
又摄于殷不其的威严不敢直视,却不曾想,原来她真的就是那个倚翠阁的老板娘。
看来,为了这个皇位,殷不其应该是准备了很久了,也窥视了很久。
玲珑姑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恐怕这凌国但凡说得上名气的朝中重臣都成为过她的入幕之宾,当然,他也不会是例外。
原先还想着,不过是一个依附于男人的妓女,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却不曾想,她还有另一层的身份呢。
其实,他早就应该料到的,倚翠阁的掌门人,岂会是寻常之人,是他当初太过自负了。
微怔间,只见玲珑摇曳的身姿缓缓走上前来,她的眼眸中充满了笑意,可是却是让沈傲天更加的不安了。
女人如同蛊毒,这一刻他才恍然觉醒。
她嘴唇轻启,笑吟吟的看着他,缓缓伸手右手,只见上面有一颗药丸。
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定是拿来控制他的。
殷不其也就这些伎俩,最可悲的是,他就是败在了这样的伎俩之下。
不要说他,整个凌国显然也是臣服在了他的这些伎俩之下。
“沈相爷,这是断骨散,如果想要保留沈家的血脉的话,您最好还是乖乖的拿了去。”
断骨散?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沈傲天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
第一次,如此的绝望。
“殷先生,还请您看在微臣的面子上能够网开一面,奕非他多有冲撞是他的不是。还请殷先生手下留情啊!”
“沈傲天,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沈奕非私自聚集党羽,招兵买马,打着清君侧的口号想要把我从这个位子上拉下去。”
“你说,这样的罪责,我该如何的处置呢?”
这个消息对于沈傲天而言无异于是惊天霹雳,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全身颤抖不已,就那样不可置信的看着高位之上的殷不其。
“沈傲天,我能够给他一条活路已经算是很仁慈了,要知道,凡是违背我的人,现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我不知道谁给了沈奕非这样的勇气敢挑战我的权威,虽然我很欣赏他的这种孤勇,但是却不能够置若罔闻。”
灯下生黑的夜,无边无尽,恍恍惚惚间,沈傲天似乎是看不到了尽头。
想到什么似的,他猛地在地上磕着头,知道血迹斑斑。
“殷先生如果真的无法释怀的话,就那我来洩愤吧。还请殷先生放过奕非。”
断骨散是什么,他不会不知道。曾经,他还亲自在囚犯的身体上试验过呢。
只消那么一粒,就已经是形同废人。
骨骼断裂,直至穿透经脉,这样的痛楚他如何能够让儿子来承担。
“沈相爷怜惜爱子的心情我也能够理解,可是,相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已经是仁慈好多了。”
“我今日不是和你商酌,更不是让你选择,以沈相爷的聪慧,应该是知道怎么做吧。”
“就是嘛,沈相爷,您想一想如果沈公子要是撒手人寰的话,那沈家不是就没有血脉了。”
玲珑嘲讽的看着如丧家之犬的沈傲天,心底很是爽快。
“哦,不过,我倒是忘记了一点了。沈相如今这身子骨也身为硬朗,想必在自己走进坟墓之前再生个一儿半女的,也不是不可能。”
“你!”
沈傲天何曾受过如此的羞辱,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女人。
他的手颤抖的直指着她,却最终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看得出来,她已经是殷不其的女人,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就是现实。
“沈傲天,我给你三日的时间,这是我最大的期限了。”
“否则,到时候你就白发人送黑发人吧,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累了,你先跪安吧!”
如今,殷不其的气势已经是有一种王者的威严,不得不承认,权力这东西真的是会铸就一个人的。
宫门外,看着昔日熟悉的宫廷,沈傲天险些就要失声痛哭。
曾经,这裏他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如今却是这么的无奈。
看着手中的断骨散,他更是一阵阵的心悸。
或许,真的是不能够再忍耐了,相比就这样卑微的战战兢兢的活着,倒不如选择孤註一掷,拼死一搏。
虽然,他不知道结果如何,可是也好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难道不是吗?
殷不其是了解他,了解凌国人对于家族血脉延续的重视,可是,这种活着比死更艰难的生活,他真的不忍心让儿子去承受。
只因为,他是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