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柔是夕颜的武术老师,是一个看上去很是柔弱的女子。
却也是江湖中有名的侠客。
萧晓之所以找她来,一方面是为了让夕颜强身健体,另一方面是让她有自我保护的能力。
况且,习武之人不会不懂,深厚的内裏是抵御毒性的绝佳的良药。
“娘娘,您来了。”
萧晓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周身有着淡雅的气息,似乎在她的身上萧晓时不时的会看着自己以前的影子。
视权势为粪土,视金钱如浮云,这样的她,仍然禁不住就想要靠近。
“母妃,师傅说夕颜这几日进步很大,母妃要如何奖励我呢?”
“颜儿倒是说一说,你想要什么呢?母妃一定尽量满足你。”
看着那张狡猾却又纯真的小脸儿,萧晓真的有些感慨。
她是真的不想让颜儿一辈子都束缚在皇宫的,这个人吃人的地方,总是有着数不尽的算计和阴谋。
即使费尽心思的去防范,也总敌不过有些人的蓄意陷害。
宫中没有其他的子嗣,想必好多人已经是蠢蠢欲动了。
虽然不欲理会外界的一切,但是有些事情即使不用去看,萧晓也能够猜得出大概。
大概越是睿智的人,越是活得累,倒不如那些没心没肺的人活得舒爽了。
夕颜狡黠一笑,扑上来,紧紧的攒着萧晓的衣角,低声道:“颜儿想要和母妃还有父皇一起用膳。”
“夕颜!”
听了这话,萧晓有些无奈,她不是不想满足她,只是她不愿意,不愿意给那个人哪怕是一丁点的希望。
她想要逃离这裏的心,自始至终,从未有过任何的改变。
而且,如果可以的话,她会带夕颜走。
“颜儿,母妃和父皇相比,你更喜欢谁呢?”
小孩子约莫真的是最敏感的,这话才出口,夕颜就歇斯底裏的哭了起来。
“母妃不要我了吗?母妃真的要离开吗?”
看着哭成一个泪人的颜儿,萧晓有些不明。
为何她下意识的就会想到这些呢?难道?一股不好的猜测涌上了她的心头。
“颜儿,告诉母妃,是谁和你说母妃要离开的?”
“母妃保证永远都不会离开颜儿,颜儿就告诉母妃。”
“好,母妃答应你,永远都不会离开的。现在,颜儿可以告诉母妃了吧。”
萧晓知道,轻易的承诺是对一个人最大的伤害,可是当下也唯有应允了。
“是父皇和我说的,父皇还说,母妃其实早就想要离开了。”
那一瞬的心情,萧晓也不知道如何的形容了。
似是有怒火,又似是有一种嘲讽。
“颜儿,你先去玩吧,我和你师傅有一些话要说。”
“嗯,那颜儿一会儿再来找母妃哦。”说着,就一溜烟的跑掉了,还真是一个孩子呢。
当一切贵为平静的时候,萧晓缓缓开口:“纤柔,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娘娘,只要您下定决心,随时都可以走。”
“可是夕颜,我是真的不忍心丢下她。”
谁都想不到,纤柔竟然是恪王送给她最大的礼物。
他派人带话给她,他给她这个礼物,无非就是为了报覆皇上,为了让他尝尝这高处不胜寒的滋味。
他说,那样的痛楚想必比失去皇位更加的痛吧。
萧晓不得不收下这个礼物,只因为她从始至终一直都想要离开。
看着萧晓犹豫的神色,纤柔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娘娘,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以来,我就知道你不快乐。我知道,你不适合这裏,就和我现在一般。”
“王爷派我带您离开,无非是为了报覆皇上。而我,也只是一个唯命是从的属下而已。”
“可是随着和娘娘的相处,我仅仅只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来劝您的,离开总比在这裏消磨余生要好。”
“这是一个男权社会,女人终归是弱者。可是如果要是他们觉得我们女人都很好欺负,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后天我就要离开了,我也有我的追求,看着娘娘和皇上的彼此折磨,我也想通了一些事情。我应该去追求自己的生活了。否则,我会看不起我自己的。”
因为这样的话,萧晓的手蓦然收紧了,指甲几乎都陷入了手心裏。
“纤柔,你真的要离开了吗?”
“娘娘,你是一个很好的女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错过了,就真的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也有一些感悟,以皇上对于公主的宠爱,她会活的很好的。只因为,她的骨子裏有帝王家的血,因此对于这种离别都有很强的适应性。”
“即使您离开了,她不过是伤心数日,就会恢覆正常的。况且,公主从小就经历了那么多的痛楚,她远比一般的孩子要坚强很多。六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难道您要在这裏再次的荒废第二个六年吗?”
“这样的话,真的是太可悲了。”
纤柔的话语终归还是在萧晓的心底激起了几丝的伊莲,事实上,她真的是想要离开的。
而正如纤柔所说,这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六年来,纤柔至于她,已经不是一个属下,早已成为了知己,成为了朋友。
生活让萧晓早已变得浑身充满戒备,而她对于纤柔的认可,足以证明她对她的欣赏之意。
她知道,纤柔本质上是一个很洒脱,很直率的人,只是为了一些磨人的情感才陪伴了她六年。
她如何能够放弃这一丝的机会,如何能够任由自己如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凌霄殿中
“父皇!父皇!”远远的,远远的,就传来了宝贝女儿的声音。
无杀走下高高的殿堂,一把就把夕颜抱在了怀裏。
“父皇,颜儿不要母妃离开,不要母妃离开。”说着,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死死的趴在无杀的身上,不肯起来。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无杀全身一颤,有些难以置信:“颜儿,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你母妃不是在关雎宫好好的吗?”
他几乎可以听出自己语气中的颤抖,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原来,原来再次听到离别二字,他还是这么的心慌。
“方才我偷偷的听到纤柔师傅说她要离开了,说是要追求自己的幸福。”
“嬷嬷嘱咐我,不许把听到的话告诉父皇。”
“之后母妃就来了,和我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而且,我可以感觉得到,母妃是故意把我支开的。”
“父皇,母妃是不是真的要离开了?我不要!我不要嘛!”
轻轻的拍打着女儿的后背,无杀的眼底早已经是一片的阴郁。
离开?为什么过去这么久了,她仍然不愿意放弃这个念头。
难道,他和孩子,就这么不值得她有哪怕是一丝的留恋吗?
但凡她心中还有他们,就不会做如此的选择。
是夜,萧晓宽衣,正准备休息。
却听外面玲珑惊喜的声音。
“皇上万安!”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来呢?
整整六年,他和她早已经是有了默契,为何今日会打破它呢?
仓惶的把自己的衣服穿好,萧晓就那样有些紧张的站在那裏。并未有任何迎接的意思。
说真的,六年过去了,无杀的王者气概是越发的浓重了。即使是远远的看着,也让人不敢直视。
萧晓微微低了低头,有些揣摩不透他的来意。
毕竟,整整六年,他都没有夜裏造访了。
“抬眼看朕!”
冷漠的命令,让萧晓突然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些年来,他很少在她面前自称朕,即使是怒极了,也真是拂袖而去而已。
而今,这冷冷的一个字,预示了他满腔的怒意。
“皇上似乎是忘记了和我的约定,深夜来此,不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