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人的尸骨,腐朽的味道,还有纠缠在一起的水草。
眼前的一切,即使萧晓再强悍也险些给晕厥了。
看着萧晓似乎被惊吓到的样子,慕容恪的嘴角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伸手按在旁边的一个开关,只见原本黑漆漆的枯井竟然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这...”
“嘘!不要说话!”
萧晓转目四顾,几分钟之后她才发觉这裏竟然是一个类似地道的地方,长而狭窄,感觉不像是用来做什么重要用途的。
难道是为了逃生,可是以这个地理位置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伸手摸了摸四周的青石,看着上面的痕迹,似乎是经年日久了。
在历朝历代中为了保留皇宫的最后一丝血脉,史书中的确是有过类似这种地道的记载。不过显然这凌国百年的太平盛世,这些地道早就被荒废掉了。
想着想着,萧晓的右脚猛地一扭,似乎是踩到了一个暗沟。
“左相,我还是奉劝你小心一些,否则,你这辈子恐怕只能呆在这裏了。”
“混蛋!”萧晓暗骂一声,还好脚踝处不是特别痛,尚在承认范围之内。
否则,以这慕容恪的阴狠,说不准,她今日就在场香消玉殒了。
大概辗转了数十个通道,不远处突地出现一大片绿色的光晕,不过比起萧晓的好奇,慕容恪可就淡定好多了。
一个偌大的千年寒冰已经足以让人惊诧,可是如果上面有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那绝对是让人难以置信了。
在这样一片寒光薄雾中,那倾国倾城的女子仿佛只是熟睡一般,含笑的眉目,随意的倾洒在一旁的发丝,尤其是那恬淡的神色简直让人炫目。
这样一个腐朽的地道之中,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任何人看到这样的情景必然是诧异万分的。
这样的静寂中,几乎与世隔绝,这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到底在这沈睡了多久,一时间,萧晓感觉有些莫名的悲凉。
如此的绝代佳人,又深处这后宫僻静之地,想必当年也是后宫中炙手可热的人,可是她为什么会沈睡在此,不由得萧晓把目光移到了慕容恪的身上。
那一瞬的慕容恪,就那样怔怔的立在那裏,眼中却有着萧晓从未见到过的悲伤,缅怀,和痛惜。
那偏偏白衣,浅紫色的皇冠,乌黑的发丝,这一刻他仿佛消散了所有的狠戾和阴冷,徒留满目的悲伤。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恪缓缓的伸出手,似乎害怕打扰了沈睡的女子,他一丝丝的摸索着寒冰的边缘,最终他双膝一屈,缓缓的跪了下去。
轻轻蠕动的嘴唇中传出几不可闻的两个字:“母妃!”
可是,萧晓却是听到了,这一瞬给她的震撼那是可以想象的。
不过,相比震撼更多的她在担忧自己今日是否能够全身而退,毕竟她窥视到了他的秘密,看到了他百年难得一见的悲哀,看到了他的痛楚,她知道慕容恪是一个自负,孤傲,狠绝的男人,而今日的这种偶然他又是否愿意放过她呢?
萧晓真的是不得而知。
萧晓在慕容恪的身上通常只会看到四个字,狠,冷,沈,肃,她知道在眼前这种悲怆和哀凉中她或许应该做点什么,可是出于自保的意识,她还是选择了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
虽然她知道这几步之遥并不能够让保她性命无虞。
静逸的地道中,能听到的只是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之后,慕容恪缓缓起身。
“我母妃在这地宫中住了将近二十年了,知道吗,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见我母妃,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我铭记当初的仇恨。”
“王爷,这些话你不必告知孟知的,孟知只是一个乡野粗俗之人,万万不敢和皇族有牵涉。”
话音刚落,只听慕容恪哈哈一笑,“孟知,本王还以为你初生牛犊不怕虎,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是有你忌惮的东西。怎么,你不好奇吗?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裏吗?”
闻言,萧晓的头埋的更低了,“孟知惶恐,并不敢猜测王爷的心思。”
“抬起头来!”气势雄浑的声音让萧晓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她把视线移到了慕容恪的身上。
“知道本王最痛恨你的是什么吗?就是你此刻这种言不由衷的样子。”
“王爷说笑了,王爷今日带孟知前来这裏自然有王爷的理由,孟知勿需知道,也不想知道。”
“好,这样不卑不亢才是我认识的孟知。知道本王今日为什么会救你吗?”
萧晓没有言语,她知道如果慕容恪愿意告诉她的话,自然会开口。
果不其然,大概沈默了那么一分钟吧,慕容恪淡淡的声音再次传来:“因为今日是我母妃的忌日,我不允许任何人扰了她的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