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穿到,学了中国近代辛酸血泪屈辱史和唯物主义论的她最讨厌的日本来了?
“嗯,”女人轻轻点头,转向了她,“真希,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真希,你醒了?”小孩听到女人的话,欣喜地转头过来看着她。
她看到那小孩的脸的时候,把朝那女人摇头的动作忘得一干二凈。
如同被电击了一般,她看到了这一个,很眼熟的少年。茶色的短发,漂亮的前额,椭圆的金边眼镜遮住了一双清亮澄澈的眼。
真他妈的眼熟,就是记不起来了。
“真希,”女人见她不说话,开口问,“你记得他是谁吗?”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期待。
虽然有些歉疚对不起了这小孩的一番期待,她还是摇了摇头。
长痛不如早死早超生。
果然男孩的眼神马上黯淡了下去。
“她是你的表弟,国光,”女人柔声说着,“你好好想想。”
表弟?
她只记得她有一个黑色平头的闷骚冰山表弟!
好吧,看着这两双期待的眼睛,她还是“哦”一声。
不过,“国光”这个名字,也是相当的耳熟的啊……
在哪裏听过来着?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女人问。
“很耳熟。”她实话实说。
“没关系,”女人安慰着,“我是你的小姨彩菜,国光的妈妈。你受伤了,医生说你恢覆记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也有可能完全什么事都记不起来了?
想想最开始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也记不起来的样子,应该就是脑震荡的临床表现吧……
靠!为毛去学医的表姐家蹭饭等饭熟的时候看的那半本《临床医学》记得这么清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是,要恢覆的记忆,自己真的记起来了吗?为什么有种搞错记忆的感觉?还是,记忆错乱?
“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再休息一会儿吧。”女人柔声说着,“国光好好照顾真希姐姐,我出去了。”
虽然想吐槽说“都睡了这么久了再睡下去就成那啥啥动物了”,她还是和那叫“国光”的小少年乖乖说“哦”,目送女人出去。
门关了,病房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叫“国光”的少年看着她,轻轻地问:“真希,有哪裏不舒服吗?”
她很想说全身都不舒服!有问病人这种话的么?
还真是不会照顾人的少年啊!
她在心裏轻轻感嘆。
她没做声,轻轻抽出他手心窝裏暖着的右手。
突如其来的一片凉意,差点让她浑身一颤。
“小心冷。”少年说着,重新用热手包覆住她还插着针的右手。
“都麻了。”她抽回手,不期然地看见少年疑似受伤的眼神。
她转了一下右手胳膊,捏了捏拳头,从指尖到肩膀传来阵阵麻痹刺痛,都不知道那个姿势放了多久了。
“水。”她看向少年,以自己的手,不止是够不着杯子,恐怕就算够得着了,连杯子也拿不动的吧!
“哦。”少年连忙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跑向厕所那边倒掉水,然后回来提起热水壶冲了一下杯子,倒了大半杯的热水摇晃着散热。
收回前言,这家伙还真会照顾人啊!
温温的水,凑到了嘴边。
她就着少年的手,小小抿了一口,然后贪婪地猛吸着。
这种干渴的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几口喝完了,少年还要去倒一杯,却被她叫住。
“不喝了么,真希?”少年疑惑问道。
“暂时不用,”她把右手连带着针管一起埋进了被子裏,左手指了指床沿,“你坐过来,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少年依言坐到床上。
“我是你的表姐,是吧?”
“是的。”
“我的名字叫真希?”
“是的。”
“那为什么你不叫我姐姐?”
“呃……”少年语结,低下头不说话。
“算了。”她用左手抚上额头,以前表弟也是这样,只“许嫣许嫣”的叫,从来都不喊“姐姐”,只因为她一直都没他高。
“我是出了车祸吗?”她继续问。
“是的。”少年抬起头,“医生说伤到头部了,轻微的脑震荡,不是很严重,但是还是有可能会影响到记忆。”
喵的!影响记忆不等于记忆错乱啊啊啊靠!
“还有什么人也出了车祸?”她看着少年问,“我爸爸呢?妈妈呢?家裏还有些什么人?他们都干什么的?现在在哪裏?”
“他们……”少年又底下了头。
“死……了?”她心中一酸。
“请节哀顺变!”少年突然站起来,深深鞠躬,连声音都被胸腔压地低沈。
明明通顺的鼻子,突然地塞住,发酸发胀。豆大的眼泪,竟抑制不住,一滴一滴从眼角滚落下来,浸湿了白色的被单。
少年慌忙地,拿了纸,给她轻柔地擦着脸。
她看见那只手,白凈修长。
她看见那双眼,执着温柔。
“我没事。”她接过他手裏的纸巾,按在眼角,狠狠抽了一下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从纸巾的缝隙裏看着他担心的样子,“我没事,你去找小姨,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
他摇头。
“妈妈叫我好好照顾你。”他说。
这固执小孩!她在心裏暗暗翻了个白眼。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