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尾曲响起的那一刻，影厅裏的灯光骤然亮起。令林铮昀有些不知所措的是，靠在他肩膀上小睡的江原到现在还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白色的冷光照在江原的睡颜上，让他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即使有着睫毛的掩护，眼下的疲惫痕迹也暴露无遗。
黎栀註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关切地问：“他没事吧？”
“没事，就是睡着了。”林铮昀小声回答。
“把他叫醒吧，继续在这儿睡也不是个办法，还不如早点回去睡。”
林铮昀相当认同这个观点，抬起手拍了江原几下，试图让对方醒过来。江原迷迷糊糊地在他肩膀上蹭了好几下，终于缓慢地睁开了眼睛，睡眼惺忪地看向他的脸。
这又是他以前没有见过的样子。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江原猛地清醒过来，然后坐直了身子。他看着正活动着肩膀的林铮昀，心中满是愧疚：“抱歉，肩膀疼不疼？”
“没关系，不疼。”林铮昀捏着自己的肩膀，忍着痛如是说。
因为担心江原疲劳驾驶会不安全，黎栀主动请缨当上了返程路上的司机。他瞟了眼副驾驶上依旧昏昏欲睡的江原，心裏满是疑问：“你昨晚到底睡没睡觉？”
“睡了……”话说到一半，江原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忙用手捂住嘴。打完哈欠之后，他接着说：“睡了两个小时。”
“怎么才睡这么点？你在……”说到一半，黎栀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江原也没有再出声，只扭过头看向窗外匆匆掠过的街景，像是在思考些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想。
林铮昀能猜到江原睡眠缺失的原因，暗自在心裏唾弃着那个罪魁祸首。可偏偏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哥哥”这两个字。他条件反射般地把这通电话给挂了，这个时候万万不能让江原听到他哥的声音。
两分钟后，他收到了林铮宇发来的消息，大概就是下班回到家发现他不在，所以想打电话过来问问他为什么还没回家。
他回了个“和同学去看了部电影，现在正在回家路上”，然后有些不耐烦地熄灭了手机屏幕。
黎栀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了学校大门口，让秦子阳在这裏下了车。秦子阳恋恋不舍地下了车往裏走，恨不得一步三回头。他唯一的慰藉就是黎栀刚才加了他和林铮昀的微信，说是以后有机会可以再一起出去玩。
林铮昀则让黎栀把他送到了早上上车的那个公交车站，然后慢慢走回家。现在还是初夏，夜裏吹着不冷不热的晚风，把江原留在他肩膀上的气息送进入了他的鼻腔。
似乎是某种洗发水的香味，总之和他家的不一样。
“行了，现在那俩小孩不在这儿了，我们好好聊聊。”车裏只剩下两个人之后，黎栀再次和江原说起了话，“不过你得说真话，别像早上一样装成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差点都骗到我了。”
江原苦笑了一声，然后说：“好。”
“你昨天晚上是失眠了？那前天晚上呢？也没怎么睡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