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然:“你是故意在劝酒的时候激起他的征服欲我就说他之前明明都打算放弃了,为什么突然又对我下手?还有录音笔?”
吴绍文满脸羞愧,在轮椅上还认真地给我鞠躬九十度,牵扯到伤口呲牙咧嘴的:“对不起,我以为我计算好了时间,把录音笔放在你身上,让他得意忘形之下露出马脚。你的手机也是我偷偷留下的,正好接到闫先生的电话,告知了方位。我一直跟着他的车,还报了警,但没想到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居然那么丧心病狂,差点伤害到你。”
闫鹏冷眼看着,缓缓开口,神色森然:“如果你不是因为愧疚,提前出来砸车受伤,而是躲在一边等警察,或者再阴险一点,等他造成了实质性伤害再出来,今天你不可能还有机会站在这裏说话。”
我听懂了,大惊失色,既为我从未想过的人心阴暗而后怕,也为未发生的惨剧庆幸。闫鹏看到我害怕,走过来把我的头揽在他胸前,摸着我的长发安抚。陈秘书在后面说:“说完了你先回去养伤吧,剩下的事儿就交给警察了。”
吴绍文点头,在陈秘书叫护士进来把他推走时,他突然很认真地说了句:“闫先生,大恩不言报,如果有我能够为您效力的,我一定全力以赴!”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脑,闫鹏只冷哼了一声,居然没奚落他。
等吴绍文走了,陈秘书可能是缓和气氛,笑着说:“其实这个大学生还是很厉害了。”
闫鹏放开我,随口答应:“嗯,确实有头脑有心机,就是手段不太光明。”话裏有不加掩饰的厌恶,但也有欣赏。
陈秘书肯定是了解他的,劝说:“我倒觉得是个可造之材,慢慢锻炼嘛,反正还年轻。”
闫鹏这次抬头看他,戏谑地说:“怎么,你现在就找接班人了?你的缺点是心软,他的缺点是太狠,中和一下倒合适。”
陈秘书一点不生气,笑着说:“我查过了,他家境贫寒,只有多病的父亲,小时候受尽亲友冷落,思想难免偏激一点。有闫总的栽培,一定能让他脱胎换骨。”
闫鹏依旧没有好脸色:“先丢到哪裏锻炼几年,我现在看他就来气,敢拿我的宝贝做局。”我有点害羞,捶了他两下,陈秘书倒是稳如泰山。
等我感觉好一点就出院了,我向单位请了几天假,一方面是警察局也要求我协助调查,另一方面是自己还有应激反应,必须调整一下状态。
我整宿睡不着,一有风吹草动就心惊肉跳。闫鹏完全没办法离开,把工作都推了,形影不离陪了我好几天。白天点好餐陪我吃饭,连我洗澡都要求门不关严,随时喊他能有回应,晚上好不容易哄我入睡,很快我又被噩梦惊醒,头发都被汗水打湿。
真的没想到闫鹏能有这样细腻温柔的一面,我很感动,谁知他坦然说自己唯一照顾人的经历就是奶奶病重,在医院裏悉心陪护了三个月,最后目光深沈地下了个总结:“也就是这次的表现,爷爷才选定了我作为当家人的候选,觉得我有亲情,呵呵。”
他嘴角向下,笑得很凉薄,可惜眼裏的丝丝眷恋暴露了真实的情绪。我揭穿他:“得了吧,别假装无情又冷漠了,我一看就知道你跟你奶奶感情很好。”
他楞住了,看了我几分钟,一句话没说。